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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法院开庭。
我没有去，周队打电话告诉了我结果。
王秀丽因破坏考试秩序、滥用职权，被判处一年六个月。
法官宣读结果的时候，她哭了，她女儿也哭了。
林思琪因是从犯且未满十八岁，被依法从轻处理，但学校开除了她的学籍，档案里留下了永久记录。
周队说，王秀丽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
“我女儿成绩不如她，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帮她，我毁了她，也差点毁了我自己。”
他还说，王秀丽在审讯的时候反复说，她最恨的不是我，是我妈。
“她凭什么那么骄傲？她女儿考第一她就到处说，好像全世界只有她的孩子优秀一样。”
我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我妈确实骄傲，我考第一的时候，她发朋友圈，打电话告诉我姥姥，跟邻居炫耀。
我以前觉得烦，让她别到处说。
她说，“我女儿优秀，我为什么不能说”。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的那些话，在别人耳朵里，是刀。
但不是她的错，是拿刀的人有罪。
八月底，我去大学报到之前，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玻璃，王秀丽坐在对面。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看到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对不住。”
她的声音很小。
我看着她，“你后悔吗？”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女儿，是你亲手毁了她的人生。她本来可以好好毕业，好好上大学。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王秀丽捂着脸哭，“她说她最后不恨你，她恨我。她说是我毁了她。”
“她说的没错。”
我站起来，把电话挂回支架上，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还有，我妈不是故意炫耀，她只是爱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你不爱你女儿。你爱的只是她的成绩。”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刺眼。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我坐上去，报了我家的地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思琪发来的消息，用的是她自己的号码。
“星燃，对不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我打了三个字。
“不接受。”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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