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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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一切，我去了城郊的江边。江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糟糟的。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剪标的一件小衣服。那是件小连体衫。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把它摊在枕头边，想象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穿上它的样子。七年啊。日日夜夜的吃药、打针、检查。好不容易求来的小生命，就在那个下午，被一脚踢碎了。我蹲在江滩上，用打火机点燃了衣服的一角。“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天，我把自己活成了披着面具的人。现在，他们伏法了。但我心里的那个阴影，始终疼得让我喘不过气。“他们去坐牢了，那个踢你的坏人，这辈子都考不了试了，他爸的钱也没了。”我对着那堆灰烬轻声说着，“你别害怕，在那边乖乖的，要是还想当妈妈的孩子，下辈子早点回来，妈妈一定护好你。”我一直待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才站起身。腿已经麻了，我揉了揉膝盖，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但也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卖掉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我没拿叶建国的赔偿款，那钱脏，我一分都不想要。我把所有的存款都捐给了一个学校公益基金。九月，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我没有出现在重点私立高中的开学典礼上，而是坐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坐了一个小时的摩托车。终于，成功钻进了大山深处。这里的天很蓝，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野草的味道。我支教的小学只有两排瓦房。这是整个山头唯一的水泥房。孩子们穿着旧衣服，脸上带着高原红，眼睛很亮，“林老师好！”几十个孩子站在校门口迎接我，齐刷刷喊道。我放下行李，蹲下身，给一个正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擦了擦脸。她冲我腼腆地笑了，那笑容没有一丝杂质。我站起身，阳光从山坳里洒下来，暖暖的照在我的背上。这里没有校董，没有特权，没有作弊，也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尔虞我诈。这里只有书本，只有大山，只有一群渴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孩子。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间简陋的教室。我失去了一个孩子，但我在这里，成了几十个孩子的妈妈。我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两个字：“正义。”我回过头，对着讲台下那一双双纯净的眼睛，微笑着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第一课，讲讲什么叫正义。”粉笔灰掉落，落在我干净的白衬衫上。这一次，我的世界里，不再会有阴霾。我转头看向他们。从今以后，我身边只会有，更多的欢声笑语。来到大山的第三年，我的老公也终于从秘密任务里外派回来。才知道这几年我渡过了什么，心疼的落泪。第五年，我成功生下一个孩子。我摸着他的小脸，妈妈一定会好好让你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