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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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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风暴过后第三天。
裴砚辞的师父，相声界真正的泰斗级人物、八十七岁的钱老先生见了裴砚辞。
钱老先生不用网络，不看新闻。
是他的大弟子把完整的监控录像和鉴定报告带到他面前的。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一帧帧地看完了那段视频。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把裴砚辞叫来。
裴砚辞到的时候，钱老先生坐在堂屋的红木太师椅上。
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柄折扇、一方醒木、一块手帕。
这三样东西是相声行当里说学逗唱的看家宝。
师父收徒弟的时候给，逐出师门的时候收。
裴砚辞看到桌上的三样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钱老先生的声音很慢。
他说裴砚辞辱没了砚字辈的名分。
说相声的祖师爷教人说的是人话，不是chusheng话。
还说当年他把裴砚辞收入门下，是因为这孩子有灵气。
但灵气不等于人品。
“这三样东西，我收回了。”
钱老先生把折扇、醒木、手帕，推到桌子另一侧。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徒弟。”
“砚字辈里，没有你这个人。”
裴砚辞站在堂屋里眼眶通红，浑身都在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钱老先生面前。
他开始磕头。
额头磕在砖上，血丝渗了出来。
钱老先生闭上了眼睛。
“走吧。”
裴砚辞被架了出去。
他走出钱府大门的时候，两条腿是软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扶着门框站了很久。
然后苦笑了一声。
同一天。
文化商会总局的督查令正式下达。
裴家班永久吊销演出资质。
理由：私设刑堂、蓄意伤害、文物造假、偷税漏税。
四条罪状，条条致命。
裴砚辞这辈子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一天之内，全部灰飞烟灭。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霍云峥后面做的事。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通过媒体。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幕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收购了裴家班百年戏楼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合法合规，价格公道。然后把地块用途从文化演出场所改成了市政公共设施。
推土机进场的那天，裴砚辞站在戏楼门口。
看着那块挂了四代人的裴家班金字招牌被吊车夹下来。
牌匾太旧了，底座朽了，被夹起来的瞬间，从中间裂开。
砸在地上，碎了。
第二件：向税务部门递交了裴家班近十年来的完整财务线索。阴阳合同、虚开发票、偷漏税款，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税务稽查组进场那天，裴砚辞被带走协助调查。
他进去的时候穿着那件墨灰色对襟长衫。
出来的时候，长衫上全是褶皱，眼神空洞。
第三件：把林臻的手稿盗用案正式提交司法程序。
起诉方不是我。
是霍云峥以文化基金会的名义提起的公益诉讼，保护原创作者知识产权。
这一刀，捅在了林臻的命根子上。
因为一旦判决成立，她这七年来发表的所有作品全部下架，已获得的所有收益全部返还，再追加一个侵犯知识产权罪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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