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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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志愿填报系统。

屏幕上，之前填好的几所学校，都在许以清要去的城市。

我盯着看了很久。

手指放在删除键上，没有犹豫，一个一个，全删掉了。

我翻出了收藏夹里，存了很久的那所南方的学校。

是我高一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

靠海，有我喜欢了很久的中文系。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远方。

我的脚步，总要跟着许以清走。

可现在我才知道。

我的人生，本来就该朝着我自己想去的地方走。

我填好了学校代码和专业，点下了最终确认的按钮。

页面跳出来“提交成功”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给裴成衍发了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裴成衍，我志愿改好了。昨晚的事，谢谢你。】

他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先是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然后是一句【挺好的，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

我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来他的消息。

一条接一条，刷了满屏。

是很长的一段话。

【沈聆忻，跟我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我跟你说那些话，不是要逼你给我什么回应，也不是要你因为愧疚或者感动，就勉强自己。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管我们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只要你有事，随时都可以找我。】

【还有，你很好，特别好。你值得被人认认真真地放在心上，不是谁的备选，也不是谁无聊时候的消遣。】

【你一定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鼻尖一酸。

哭够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爸妈做好了晚饭，摆在桌子上，都是我爱吃的菜。

他们没再追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他们，把我初中被宋喻乔霸凌的事，奶奶因为这件事去世的事。

还有昨晚在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们。

我以为我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会发抖，会崩溃。

可我没有。

我很平静。

就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和我无关的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风声。

我妈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爸的脸沉得厉害。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忻忻，是爸妈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你放心，这事爸妈给你做主。”

“谁也不准欺负我家闺女，欠了你的，我们一定一分不少，全都讨回来，给你一个公道。”

我妈把我揽进怀里，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眼泪掉在我的头发上。

我靠在她怀里，紧绷了这么多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