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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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姌在全班的注视下，穿过窄仄的走道，站定在许净华指定的空位前。

後排堆满与学习无关的杂物。课桌上横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球手套，几本翻得卷边的漫画书随意叠着，旁边还散落几团乾瘪发h的卫生纸，凳子下塞着一颗沾满泥土的篮球，椅背上挂着一件t育服，残留着乾掉的汗味。

空位的左边坐着一个男生，他整个人伏在桌面上，漆黑的短发压在交叠的手臂间。

纪姌没有出声，只是屏住呼站在原地

「川哥，起床啦。」後座传来一声调侃，紧接着一只长腿伸过来踹响了男生的椅脚。纪姌偏过头，看见方才起哄最凶的男生正对着旁边挑眉：「看吧！美在看我，谁叫我长得帅。」纪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被称为「川哥」的男生终於有了动静，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抬手抓了抓乱翘的头发，神情带着被吵醒的不耐。

纪姌低下头，视线定在脚下那块布满刮痕的地砖上。

「你是打算让人家站到下课吗？」後座的人笑得意味深长。

男生单手拧开桌上的宝特瓶，仰头灌水，喉结随着吞咽起伏，几滴水珠滑过下颌，没入白衬衫的领口。他随手将空瓶往後一抛，「哐」一声激准落入垃圾桶。

这才抬眼，冷淡地扫了纪姌一眼。

「有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乾哑。

纪姌没敢抬头，双手攥着裙摆，几乎要炸裂的紧缩感再度锁住了喉间，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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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似乎没耐心等她回应，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声，倒头继续睡。

讲台上的许净华按了按跳动的额角，终究还是咽下了怒火。「算了，伍世，你换过去，让纪姌坐你原本的位置。」

「老师，您这绝对是报复！我想跟生坐呀！」伍世嘴上抱怨，动作却不慢，拎着书包往前走。

纪姌注意到他灰的瞳孔与微卷的浅头发，轮廓带着异国感，笑起来却显得轻佻。

他瘪了瘪嘴，转身对着纪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喏，坐吧。」

纪姌胡乱地点了头，便局促地坐下。

许净华有些不确定纪姌的身高，琢磨着最後排的位置会不会看不清黑板，於是先柔声安抚，「纪姌你别担心，过几天会换座位，如果上课看不清楚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坐在正前方的生：「晓玟，课堂上板书b较多的时候，你再帮忙把上课笔记借给纪姌好吗？」

想起刚才纪姌在台上怪异的样子，陈晓玟面上应好，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

早修时间很快结束，许净华向几个同学交代事项後，便离开教室。短暂的空档里，目光与低语在纪姌身上流转，却没有人真正靠近。

她无心理会那些碎语，只是将新书一本一本取出，在背面写下名字，按照大小排好，边角对齐，收进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