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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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出快递的下午，我弟陈阳打来电话。

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他穿着一身名牌，新剪了头发，手上戴着我妈去年送他的手表。

据说是我妈「攒了很久私房钱」买的。

「姐，你真起诉爸妈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嗯。」

「你疯了吗？他们是咱们父母！」

「父母就可以骗女儿十年，把她的钱全部给儿子？」

我搅着咖啡。

「陈阳，你收到的那些转账，每一笔我都知道。买车首付五万，购房定金八万，创业三万……需要我继续念吗？」

他脸色变了。

「那是爸妈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钱是我的。」

「那是你给爸妈的！给了就是他们的，他们爱给谁给谁！」

典型的逻辑。

我笑了。

「所以你也知道钱是我的，对吧？你明知道那是我寄回家的钱，你收的时候，没想过问我一句？」

他愣住。

「你当然没想过。」

我替他说完。

「因为你从小就觉得，姐姐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姐姐的房间可以让给你女朋友，姐姐的钱可以给你买房买车，姐姐的前途可以为你让路。

「反正姐姐会同意，对吧？」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提高音量，周围人看过来。

「你只是没说出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但你的每个行动都在证明这一点。

「初中时你想要我的

，我不给，你就哭，妈就骂我小气。最后

还是到了你手里，用了两天就摔坏了。

「高中时你想买新球鞋，妈说没钱，你就在我面前念叨，最后我拿出攒的压岁钱。

「大学时你谈恋爱开销大，妈让我每月多寄一千，那一千是你开口要的吧？」

陈阳的脸色越来越白。

「姐，我对你不好吗？」

他声音低下来。

「我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那是你吃剩的。」

我纠正他。

「而且，那些好吃的本来就是我的。妈把我的那份先给你，你吃不完，才大方地分给我。我还要感恩戴德，夸你懂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说。

「你是受益者，习惯了索取。而我不能再当那个被索取的人了。」

「那你想怎样？非要闹到法庭，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笑话早就有了。」

我站起来。

「从你们让我睡客厅那天起，我们全家就是个笑话。我只是现在才笑出声而已。」

我拿起包。

「姐！」

他抓住我的手腕。

「钱我还你！我手头有十万先给你，行吗？

「你别告爸妈，他们年纪大了……」

「十万不够。」

我抽回手。

「我要我的三十六万，少一分都不行。

「记住这是你还我，不是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