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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带头闹事的几个大妈大爷开始轮番给我打电话，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小辰啊，是我们糊涂啊！我们被老张那个天杀的给骗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拆啊！”
“是啊小辰，我们给您爷爷赔不是，您看怎么补偿都行！我们去给您爷爷磕头！”
面对这些廉价的道歉，我只用一句话回复。
“对不起，这是zhengfu的命令，我个人无权违抗。不拆，我会被罚款，甚至拘留。”
我将责任完全推给了“法律”。
电话那头传来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哭嚎。
眼看求情无望，业主群里的风向再次大变。
所有人开始疯狂咒骂老张。
“都怪老张这个王八蛋！自己想捞钱，把我们全坑了！”
“枪毙他都不解恨！害得我们没地方充电了！”
“当初就不该信他的鬼话！现在好了，路没了，充电桩也没了！”
建筑，消除安全隐患！”
几名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确保拆除工作顺利进行。
他们眼睁睁看着水泥路面被一块块掀起，露出下面的泥土。
看着智能充电棚被一个个吊起装车运走。
一个大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我的天哪，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的电瓶车以后可怎么办啊！”
昨天，她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人性”。
陈哥的妻子冲到我面前，带着哭腔哀求我。
“辰姐，我求求你，你高抬贵手，去跟警察求求情放我们家老陈一马吧！他已经被拘留了，家里还有孩子，不能没有他啊！”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
“当初你们剪断我爷爷的充电线，踢翻他的轮椅，骂他老瘸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一个七十多岁、腿脚不便的老人？”
她瞬间语塞，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天亮之前，一切“恢复原样”。
小区又变回了那个路面坑洼、一下雨就积水，电瓶车充电要从楼上飞线的“老破小”。
甚至因为挖掘机的进出和翻动，路面比以前更烂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我扶着爷爷，重新走在泥泞的路上。
轮椅的轮子陷在泥坑里，推起来格外费力。
爷爷看着这一切，非但没有难过，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着我的手，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清亮：“孩子，你做得对。”
“咱们的善心，要给对的人。这下，爷爷心里敞亮了。”
他的理解，是我最大的慰藉。一周后，处理结果陆续传来。
老张因诈骗罪、伪造公文罪、敲诈勒索罪（未遂）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移交检察院起诉。等待他的，将是数年的牢狱之灾。
陈哥因故意毁坏财物和寻衅滋事，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赔偿轮椅维修和电线的所有费用。
钱不多，但这个案底，会跟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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