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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晚安，闻……”她顿了顿，改口，声音很轻，“迟鹤。”
她关上车门，走向公寓大门。
身后，黑色的轿车并未驶离。
闻迟鹤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逐渐融入楼内的光影，直到消失不见。
他摘下眼镜，轻轻捏了捏鼻梁，唇角弯了一下。
闻迟鹤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两天，一份详尽的婚前协议草案便送到了时漾面前。
涵盖了财产、权限、义务、隐私以及未来可能涉及的各种情况，条款清晰，最大限度地保障了时漾的利益，也明确划定了界限。
时漾仔细审阅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先是小范围的传闻在纽约的华人商圈流传，随即被几份颇具影响力的财经社交媒体地捕捉到。
紧接着，闻氏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闻迟鹤先生与时漾小姐已正式订婚。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时景琛在办公室里砸碎了一套古董茶具。
董事会里那些暧昧的面孔，一夜之间变得热情而恭敬。
之前避而不见的合作方，主动发来宴会邀请。
闻迟鹤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可靠的未婚夫角色。
在必须共同出席的公开场合，他永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他会为她拉开椅子，会在她发言时投以专注的目光。
有人挑衅他也会开口维护，话语温和却尖锐。
私下里，他们的相处更像是盟友。
他会在每周固定时间与她共进晚餐，讨论公事，交换信息。
他尊重她的空间，从未有过逾矩的言行，甚至连一句略显亲密的话都没有。
直到时漾的胃病复发。
在沪市那两年，饮食不规律和长期心情郁结落下的病根，来到纽约后，在高压和高强度的工作下，变本加厉。
她习惯了忍，吞几片药压下去，照常工作。
这天下午，一个关于亚太区新市场开拓的重要会议。
时漾坐在长桌一端，听着下属的汇报，小腹处传来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
冷汗浸湿了她后背的衬衫，脸色苍白得吓人，她只能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和表面的镇定。
会议进行了大半，她几乎没听进去多少内容。
“时小姐。”坐在她对面的闻迟鹤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
“关于第三季度的预算分摊，我这边有些细节需要和你单独确认一下。不如我们先休息十五分钟？”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时漾强撑着站起身，闻迟鹤却已先一步走到她身边，姿态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去我办公室谈。”
他的办公室就在同层。
一进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时漾绷紧的脊背稍稍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闻迟鹤关上门，转身看着她，眉头蹙了一下：“胃疼？”
时漾想否认，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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