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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跪下去抱住他，手上全是黏腻的血。
他躺在我怀里，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像飘：“你…没事吧？”
我点头，又摇头，眼泪砸在他脸上。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整整三天，我守在病房里。
他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他。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眉头却一直皱着，像在做噩梦。
我不敢闭眼，怕一闭眼他就没了。
第三天傍晚，警察来了。
“查清楚了。”
队长递过来一份文件，“那几个人是亡命之徒，有人花钱雇他们废你的手。”
我眼神一厉：“谁？”
队长沉默了一秒：“南笙。”
我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沈知野。
他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谁？”
他的声音沙哑。
“南笙。”
队长又说了一遍。
沈知野愣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警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
“裴凝。”
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还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小心翼翼。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知野，此刻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摇了摇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曾经估值千亿的手。
那双手现在缠着绷带，骨节处还有淤青。
“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释然：“七年，我什么都没看见。她使唤你，我看见了，但觉得没什么。她轻慢你，我也看见了，还是觉得没什么。我让你蹲在地上擦鞋，让你在书房外面站着，让你一个人咽下所有委屈…我都看见了，可我觉得没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是不知道，我是觉得…你反正不会走。”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离开。”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懊悔，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可唯独没有我想要的。
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我站起身子，“我该走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拦我。
“裴凝。”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颤抖：“对不起。”
“对不起那七年。”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的好。”
我站在那，背对着他，眼泪滑下来。
我没有回头。
病房里，沈知野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他知道他活该。
可他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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