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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念念回来了。
开门的是李峰，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我。
我正在客厅插花，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文玩核桃。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怯怯的。
我没应，继续修剪手里的腊梅枝。
她尴尬地站了几秒，自己走进来：
“妈，我……我来看看你们。”
我放下剪刀，终于正眼看她，“看我们？看看我们气死没有？”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妈，您别这么说……那天是我不好，我话说重了。但我真的没有不孝顺的意思，只是陈川家确实规矩多，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所以你就选了容易的那条路。”
“选了顺着男人，忤逆父母这条路。”
她急急道：
“不是的！陈川他……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了，等我们结了婚，他就把家里那个古玩店重新装修，做成高端会所。他还说，他们家祖上传下来几件好东西，值不少钱……”
“值多少钱？”我问。
“至少……至少几千万吧。”
我笑了：
“李念念，我教了你二十四年，怎么没把你教聪明一点？他家里要真有几千万的古董，会住在老城区七十平的房子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妈，您这是偏见！”
“陈川说了，您和爸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咱们家。可真正的爱情是不分贫富的！您当年不也是看上爸爸的才华，不是看中他的钱吗？”
我冷冷道：
“我看上你爸的时候，他已经是最年轻的政协代表了。”
“而且你外公外婆从未阻止我们在一起，更没让我改姓！”
她噎住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李念念站在那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许久，她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爸，妈，反正我就爱他一个人，这辈子非他不嫁。”
我也红了眼圈。
“李念念，我也警告你，你选了陈川，选了做陈李氏，就别再叫我妈。”
“妈，您这是逼我……”
李建业终于爆发了，他站起来，指着大门。
“滚！现在就滚！从今往后，我李建业没有你这个女儿！”
李念念被吓得后退一步，她看看我，又看看李建业，把文玩核桃摔地粉碎。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回头看着一直沉默的李峰。
那眼神，我至今难忘。
声音冷得像冰，“李峰，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怎么着也是我爸妈亲生的，等我和陈川过好了，等爸妈气消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待着？”
李峰正面迎上她的眼神。
“我也从没多想什么，一辆几百万的车对我已经足够了！”
“哼，什么东西！”
李念念扔下最后一句话，摔门而去。
那声巨响在别墅里回荡了很久。
李建业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声音异常平静，“建业，我们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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