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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在医院照顾张岚，一边和王律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律师函像一颗炸弹，在陈浩和林静的家里炸开了。
陈浩第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没有接。
他又开始疯狂地给林静施压，两人的争吵声，我几乎可以隔着电话线想象得到。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我这个被他们视作累赘、连字都认不全的老头子，怎么会懂得去找律师。
两天后，陈浩和林静找到了医院。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陈浩，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你去找律师告我们？你知不知道这传出去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他压着声音，对我低吼。
我坐在外的长椅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陈浩荒谬地叫道，“我是你女婿！涛涛是你外孙！你的钱不给我们花给谁花？”
“给你？让你眼睁睁看着我老婆死在床上吗？”我终于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
一句话，让陈浩瞬间哑火。
林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走到我面前，带着哭腔说：“爸，我们知道错了。你把官司撤了吧，我们是一家人，别闹到法庭上，那多难看啊。”
“一家人？”我笑了，笑得无比苍凉，“在我老婆快死的时候，你们让她喝热水躺一会儿，那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你们骗走我的房子，拿走我的退休金，把我们当免费保姆使唤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静的脸上。
她摇着头，泣不成声：“不是的……爸……我没想过……我……”
“你没想过？”我打断她，“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我们的付出，习惯了我们的牺牲，习惯到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静静，是你亲手毁了我们这个家。”
陈浩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老东西，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打官司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委托公证书上有你的亲笔签名，白纸黑字！房子已经卖了，钱也买了新房，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回去！”
“是吗？”我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那部老人机，按下了播放键。
“……叫什么救护车？去医院一套检查下来又是几千上万！妈就是有点胸闷，让她躺会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陈浩那冷酷不耐烦的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你……你录音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我。
林静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陈浩，王律师告诉我，这叫‘故意延误救治’。如果我老婆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就是间接故意。你说，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我的房子重要？”
走廊里一片死寂。
陈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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