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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不……不可能……”
顾言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言洲哥！”
江柔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
顾言洲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把轮椅推出去好几米。
“啊！”
江柔撞在墙上，疼得尖叫。
但顾言洲根本没看她。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手术室。
“沈璃！沈璃！”
“先生！手术重地不能进！”
几个护士连忙拦住他。
“滚开！”
顾言洲红着眼，像头失控的野兽。
“我要见她！让我见她！”
就在这时，一张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
我躺在上面。
麻醉还没过，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
只有嘴唇，紫得吓人。
顾言洲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毫无生气的女人。
那么瘦。
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沈……沈璃……”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地缩了回来。
不敢碰。
怕一碰，就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老婆……怎么会这样……”
他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却在这个时候，缓缓睁开了眼。
麻醉劲儿还没全过，视线有些模糊。
但我还是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看清了顾言洲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多讽刺啊。
我用了十年想要他回头看我一眼。
如今，我快死了。
他终于看我了。
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像风。
“顾言洲。”
他浑身一震，连忙凑过来。
“我在！我在！”
“阿璃，我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抓着我的手，语无伦次地忏悔。
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哭什么？”
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江柔的肾源没着落了。”
“顾总，你要不要……”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把我剩下那点还能用的零件，都拆给她？”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顾言洲崩溃地捂住脸，痛哭流涕。
“我错了……阿璃，我真的错了……”
“我们治病！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倾家荡产也给你治！”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治病？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顾言洲。”
“太晚了。”
“我们之间，除了死别，没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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