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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婆婆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顾海！你说什么！我是你妈！”
“我是为了你们好！”
顾海闭上眼，再睁开，全是麻木。
“你的好，我们受不起。”
“溪溪的人生，不能再被你毁掉。”
警察很快赶到。
简单询问情况后，直接将婆婆带走。
她一路上都在哭喊，在求饶，在骂我们不孝。
可没有一个人再同情她。
周围的家长们看着她的背影，只有一片唾弃。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
我和顾海全程守在考场外，一步不离。
再也没有任何人打扰。
溪溪状态一点点恢复。
她擦干眼泪，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试卷上。
每一场出来，她都对着我们轻轻点头。
我知道，她尽力了。
这就够了。
高考彻底结束那天。
溪溪走出考场，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我和顾海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解脱。
“妈，爸，我考完了。”
我抱住她，放声大哭。
不是难过，是庆幸，是后怕，是终于熬过来了。
那段时间，家里一片冷清。
婆婆被警察批评教育，还因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罚了款，留了记录。
她从派出所出来，回了老家，到处跟亲戚哭诉，说我们不孝，说我们狠心。
亲戚们一开始还劝。
可当顾海把准考证照片、考场门口的经过、她故意藏证、差点害溪溪作弊的事一一说清。
所有亲戚都沉默了。
没有人再帮她说话。
大家都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她一个人在老家，没人伺候，没人忍让，没人顺着她。
她想闹，没人理。
她想打电话骂我们，我们直接拉黑。
她想跑来学校找溪溪，被保安拦在门外，连面都见不到。
曾经被她捧在手里、自以为能拿捏全家的优越感，彻底碎了。
她开始整夜睡不着，吃不下，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小病拖成大病，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远房亲戚偶尔去看一眼，都说她过得凄惨。
可我和顾海，再也没有心软过。
不是我们狠心。
是我们真的怕了。
我们的女儿，经不起第二次毁灭。
我们的家，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顾海那段时间，一直活在愧疚里。
他跟我道歉，跟溪溪道歉。
他说，是他一直愚孝，是他一直纵容，才让我们受了这么多苦，让溪溪差点毁于一旦。
我没有怪他。
日子还要过，女儿还要养。
我们一起把过去那些糟心的事，彻底翻篇。
成绩出来那天。
溪溪拿着手机，手都在抖。
分数超出一本线一大截，稳稳够得上她心仪的师范大学。
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所有的苦，都值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溪溪把那张红色的信封紧紧抱在怀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哭着说。
“妈，我终于可以当老师了。”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那天没有交警帮忙。
如果没有班主任及时打印准考证。
如果顾海没有及时拦住婆婆。
这一切，都不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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