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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年三十晚上，我刚结束兼职，骑着电动车往家里赶。
一辆轿车从转角逆行冲来，我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
车主满身酒气，指着车灯旁一道刮痕吼我：“赔钱！三千！”
我挣扎着爬起来，掏遍所有口袋只有二十三块五。
“我没那么多钱……”
他一把揪住我领子，拳头和唾沫一起砸下来。
“没钱？没钱你妈逼的骑什么车！”
全身骨头像被碾碎，我哆嗦着摸出手机，打给妈妈。
响了一分钟，电话通了。
“妈，我出车祸了，需要钱……”
话音刚落，我妈的吼声劈头盖脸。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你是讨债鬼转世吧！！”
“自己闯祸自己担！死外面也别找我！”
电话挂断，车主抢过手机摔在墙上。
“敢耍老子？”他抬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我蜷缩着干呕，吐出几口鲜血。
黑暗里，手机上家族群的聊天框自动弹出。
我妈的头像欢快地跳出来，发了张转账截图。
“爸妈，过年给你们包一万！你们二老务必吃好喝好，过个肥年！”
……
车主狠狠揍了我一顿出了气，摇摇晃晃地走了。
过了很久我才艰难地爬起来，去派出所报了警。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客厅里麻将机哗啦作响。
“哈哈！自摸！给钱给钱！”是我舅妈高亢的声音。
我妈喜滋滋地给了舅妈两百。
转头，一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你死哪儿去了？！大年三十你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避开她的视线，一声不吭。
“我跟你说话呢！”
她一把拽住我胳膊，扯到了伤处，我痛得叫了起来。
“哑巴了？进门不知道叫人？！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行了行了，小冉上班累了。”舅妈一边数钱一边打圆场。
“累？她累什么累！”我妈甩开我的手。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大过年的甩脸子给谁看？还是娘家侄子侄女省心，知道陪着热闹！”
我挣脱开来，埋头冲进洗手间，锁上门。
镜子里露出一张狼狈的脸：头发乱糟糟黏着血块，额角伤口狰狞，嘴角破裂肿着。
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门外还在传来骂声。
“太自私了！不就是要钱没给吗？一点不如意就摆脸色！”
“算了，大过年的。”舅舅的声音。
“我说错了吗？哪像我们老赵家的孩子，个个都懂事！”
我关掉水，用袖子狠狠擦脸，快步走出门。
经过麻将桌时，我妈的腿突然从椅子下方伸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咚的一声撞在椅子角上！
剧痛炸开。我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血模糊了视线。
我妈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加班加到这么晚，你们老板就没给个红包意思意思？”
我艰难地抬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还愣着？”她厌恶地瞥我一眼，“还不快孝敬出来，给你舅舅姨妈添点彩头！”
没有一个人扶我，个个都是看好戏的眼神。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我妈的眼睛，声音嘶哑。
“给不出彩头，钱和手机都被抢了。”
“托你的福，我差点活活被人打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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