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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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没有等到我撤诉。

她开始慌了。

宗正寺审到最后，她和母亲终于做了前世那件事。

她们骗我去祠堂。

说祖母病重，临终前要见我一面。

春桃听完便骂：

「姑娘，不能去。」

我正在替安儿缝小衣。

针穿过布面。

「去。」

春桃急了。

「她们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我把小衣收进笸箩里。

「所以更要去。」

出门前，我让人把一封信送去宗正寺。

祠堂在城西。

门口两盏白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我进去时，母亲正站在祖宗牌位前。

沈明珠也在。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色憔悴。

可眼神亮得吓人。

「妹妹，你来了。」

我看了看四周。

几个婆子守在门后。

后院通着旧河道。

前世，我就是被她们从那里拖出去的。

母亲开口：

「知微，撤诉吧。」

我看着她。

「若我不撤呢？」

她眼泪落下来。

「你难道真要逼死你姐姐？」

沈明珠也哭：

「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一家人会给孩子下药吗？」

沈明珠哭声断了一下。

母亲急道：

「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问：

「所以呢？」

母亲咬牙。

「沈家女子没有和离。」

这句话终于又来了。

窗外风声很大。

我看着她。

「母亲，前世你也这么说。」

她脸色煞白。

沈明珠猛地抬头。

我继续道：

「你们把我绑到河边。」

「嫡姐说，沉塘吧。」

沈明珠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着她。

她终于露怯了。

我笑了笑。

「原来是真的。」

她反应过来，脸色狰狞。

「你诈我？」

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

「知微，别逼我们。」

我低头看她的手。

这只手，曾捂过我的嘴。

也曾把我推向族规。

我一点点抽出来。

「母亲，是你们在逼我。」

沈明珠忽然厉声道：

「动手！」

婆子从门后扑过来。

春桃护在我身前，被人一把推开。

我没有躲。

因为祠堂大门已经被踹开。

裴行舟带着宗正寺的人冲进来。

他手里握着腰牌，声音冷得像霜。

「拿下。」

婆子当场跪倒。

母亲僵在原地。

沈明珠转身想跑，被人按住肩膀。

她尖叫：

「这是沈家祠堂，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裴行舟看着她。

「谋害王妃，阻挠宗室审案。」

「沈大小姐觉得，宗正寺凭什么不能进？」

沈明珠脸色惨白。

母亲跌坐在蒲团上。

她看向我，嘴唇发抖。

「知微」

我没有过去扶她。

祖宗牌位前，香火还燃着。

烟气一缕缕往上飘。

前世压死我的族规。

这一世，成了她们自己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