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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半个月后，苏星出院了。
江敛辞去了公司所有职务，把股份变现，成立了星星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单亲妈妈和患病妇女。
媒体采访他，问为什么。
他说，“赎罪。”
记者问，“为谁赎罪？”
他看着镜头，眼神平静，“为我死去的妻子，苏挽星，我这辈子欠她的，还不清了，只能做点好事，希望下辈子，她能过得好一点。”
采访播出那天，我在电视前看了很久。
江敛老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清澈了。
他手上戴着那枚廉价的银戒指，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才三十八块钱。
他说，“挽星，下雪了，你以前最喜欢雪。”
“你说，下雪的时候，所有的罪都会被原谅。”
“但我不求原谅。”
“我只求，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换我来爱你，换我来追你，换我来受苦。”
雪真的下了，纷纷扬扬。
我死的那天也是冬天，但没下雪，只有干冷的风。
如果那天下了雪，火会不会烧得慢一点？我能不能多活几分钟？
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三年后。
苏念和苏星九岁了。
苏念成绩很好，总是考第一名。
但她不爱说话，总是安静地看书。
苏星很活泼，爱笑，但夜里会做噩梦，梦见大火，梦见妈妈。
江敛学会了做饭。
虽然还是很难吃，但女儿们会吃光，因为不想让他难过。
也学会了给她俩梳头。
虽然手法笨拙，但女儿们从不抱怨。
他每天晚上都讲故事，讲她们的妈妈。
“妈妈很勇敢，她一个人把你们生下来。”
“妈妈很善良，她帮助过很多人。”
“妈妈很爱你们，比爱她自己还要爱。”
苏星问，“那妈妈爱你吗？”
江敛沉默了很久。
“爱过。”他说，“但爸爸不配。”
后来，苏念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同学说，“你没有妈妈，你妈妈是烧死的，真晦气。”
苏念没哭，也没告诉老师。
她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江敛敲门进去，看见她抱着我的照片。
“爸爸，他们说我妈妈。”
“说什么？”
“说妈妈死得难看，说我是没妈的孩子。”苏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爸爸，妈妈死的时候，真的很难看吗？”
江敛抱住女儿，“不，妈妈一直很美，死的时候也很美。”
“那为什么他们说”
“因为他们坏。”江敛说，“念念，你要记住，妈妈是这世界上最美最好的人，她爱你，爱你胜过一切。”
苏念点头，“我知道，奶奶说，妈妈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我的照片。”
顾承舟的眼泪掉下来。
是啊。
苏挽星死的时候，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照片，是她和苏念的合影。
照片被烧焦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她微笑的脸。
那张照片是我和念念唯一的合影。
拍照片那天，她满周岁，我攒了两个月钱，带她去照相馆。
她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牙。
照相馆老板说，“孩子真可爱，爸爸没来吗？”
我说，“爸爸忙。”
其实江敛就在隔壁商场，陪秦语茉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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