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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把火，烧了顾府。
火是从祠堂烧起来的。
那一百幅“百子千孙图”就是最好的引火物。
我站在顾府的大门外，看着冲天的火光。
惨叫声、求饶声已经被大火吞噬，
只剩下哔啵作响的木头爆裂声。
那件百鸟朝凤袍，连同顾廷、林柔儿和老太君，
都将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苏姑娘，火势大了，快走吧。”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之前那个掌事太监。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巷子口，
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杂家什么都没看见，顾府走水，全家罹难，真是可怜啊。”
他抖了抖手中的拂尘。
“不过，那件凤袍虽然毁了，但这‘江南第一绣娘’的手艺，杂家可是记住了。
宫里的绣房，正缺一位管事姑姑。”
我转过身，看着他。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也照亮了我那双满是针孔的手。
“公公说笑了。”
我将那一盒浸过尸油的银针抛进火海。
“苏绣已死，这世上，再无江南第一绣娘。”
“有的，只是一个讨债的恶鬼。”
我没有理会太监错愕的眼神，转身没入黑暗的巷弄之中。
身后，顾府的牌匾在烈火中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火星。
那是顾家百年的基业，也是吞噬了无数女子血肉的魔窟。
从此以后，江南烟雨蒙蒙。
有人说在乱葬岗看到过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脸上刺着“奴”字，下身溃烂，见人就喊着“凤凰吃人”。
也有人说在江边看到过一个没有双手的断臂老妇，
怀里抱着一团红线，
嘴里念叨着“我的重孙子”。
而关于那位第一绣娘。
再也没人见过。
只有市井间流传着一句话：
若遇绣娘红线牵，莫问前程莫问缘。
只因那线里，
绣的不是鸳鸯，
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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