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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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对并不抱期待。

在他看来这个沉默的男人就像战场上常见的败兵——没了信念，只剩下苟延残喘。他见过太多人在战后一蹶不振，整日茫然，最后被时代遗弃，只是当中一个缩影。

但有一回他不经意瞥见长廊尽头的雕像，他沉默了。

那是一尊战士半身像。盔甲破烂斑驳、头发油腻凌乱，脸上没有神采飞扬，没有意气风发，只有无尽的疲惫。

盯着那雕像看了许久，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后来他终于找到机会问了那尊雕像的缘由。

「喂~娱乐区往东走、尽头那尊……是什么？」压低声音问道。

甚至没停下手边动作，刻刀稳稳落下：「一个失败者。」

怔了怔，在眼中，原来他们是这模样吗？

从那之后，常对的作品评头论足。

「枪不是这样子，你根本没看过真正的枪吧？」

「孩子根本不会这样笑。」

「这鎧甲甚么鬼？帝国军一刀下去稳碎了。」

懒得跟他槓，偶尔才冷冷回一句：「有能耐你自己刻一个。」

一噎，骂了声脏话，却还是继续盯着下一件作品。

有一次，他在新完成的大型雕塑前停下。那是一群战士，并肩而立，身影厚重如山。

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线条，最后丢下一句：「……这才像个样子。」

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男人的变化。

她不只一次远远看到两人坐在火堆旁，脚边是一个半空的啤酒桶，醉茫茫地吹嘘过去的丰功伟业，则沉默地喝着啤酒，一杯接着一杯。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火堆旁，雪花静静落在半空的酒桶上，留下斑驳水痕。狂风呼啸而来，散落的木屑和灰烬四处翻飞。冰冷的夜里，只有劈啪的火声与酒杯碰撞声，间或伴随含糊不清的笑骂，回荡在空旷的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