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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点开那条陌生短信，附件是一份文件，标题刺眼——林砚白确诊报告。
指尖冰凉，滑过屏幕。
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传染源追溯：性伴侣叶某男友王某于半年前确诊，叶某本人上周筛查结果为阳性。”
我慢慢放下手机，胸腔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竟然感受不到太多波澜。
病房门被推开，林砚白走进来。
“配型结果出来了，高度匹配。”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许知意，你这几天给我好好待在医院，哪里也不准去。”
他的目光扫过我苍白平静的脸，眉头狠狠皱起，似乎对我的无动于衷极为不满。
“听到没有？别给我耍花样！你弟弟”
“林砚白。”
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然后慢慢拿起手机，解锁，将那份打开的体检报告，屏幕朝向他。
“在你用我弟弟威胁我之前，”
我轻声说。
“不如先看看这个。”
林砚白不耐地瞥了一眼。
随即，他的目光僵住了。
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夺过手机，指尖颤抖着放大屏幕，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时间仿佛凝固了，病房里只剩下他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混乱的呼吸声。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抬起头看我时，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假的，许知意，这是你伪造的！你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逃避捐献！你以为我会信？！”
“市三院，感染科，李主任。”
我报出名字和科室。
“你上周的体检就是在那里做的，复查也是。报告编号在左上角，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报编号和你的身份证号，核实真伪。”
我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林砚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似乎想找出伪造的破绽，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不会的。”
他摇头，眼神涣散，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
“是叶清禾。”
我替他补全了那个他不敢深想的名字。
“她那个交往三年、半年前确诊艾滋的男友。她知道自己染了病，林砚白。”
“你闭嘴！”
林砚白爆发出一声低吼，赤红的眼睛瞪着我，像是濒死的困兽。
“你胡说！清清她怎么会，她那么单纯。”
“单纯到设计滚下楼梯，陷害我推她？”
我冷笑。
“单纯到刚流产就立刻查出白血病，急需我的骨髓？林砚白，你这么精明，怎么在她面前就蠢得像头猪？”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她！”
他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弱下去。
叶清禾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和报告上冰冷的结论，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
“她有没有总是主动找你，热情似火？有没有找借口让你们没用保护措施？”
我一句句追问，像钝刀子割肉。
“林砚白，你仔细想想。”
林砚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那份报告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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