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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报复的快感过去后，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病痛。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透析已经很难维持我的生命体征，各项指标都在报警。
陆医生告诉我，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肾源。
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顾淮安疯了一样满世界找肾源。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在黑市悬赏一个亿。
或许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终于在死神降临前。
找到了匹配的肾源。
但是，捐赠者那边出了问题。
那是顾家旁支设下的一个局。
对方要求，如果想要这个肾源，顾淮安必须放弃顾家继承权。
净身出户。
那些旁支觊觎顾家的家产已久。
这次抓住了顾淮安的软肋绝不会轻易放。
所有人都以为顾淮安会犹豫。
毕竟，那是顾氏集团，是千亿资产。
现在，为了一个前女友，放弃江山？
怎么可能。
连陆医生都觉得悬。
可是，顾淮安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他在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只要能救她，别说顾氏，就是要我的命，也拿去。”
他把协议书甩在那些贪婪的亲戚脸上，只说了一句话：
“立马安排手术。”
手术前夜。
我躺在无菌病房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的顾淮安。
他不敢进来，怕我看到他生气，影响手术指标。
他瘦得脱了相，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一点一点描绘着我的轮廓。
眼神既温柔又痛苦。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他说：
“南乔，活下去。”
“只要你活着，我当乞丐也愿意。”
那一刻，我心里那座坚冰筑成的堡垒，裂开了一条缝。
但我很快又把它封上了。
这是他欠我的。
手术很成功。
醒来的时候，阳光洒满了病房。
陆医生告诉我，顾淮安现在一无所有了。
他被赶出了顾家，身无分文，甚至背上了巨额债务。
听说，他现在在工地搬砖还债。
陆医生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
“南乔，你心疼吗？”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淡淡一笑，眼神清明。
“陆医生，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他该受的。”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淮安躲在柱子后面，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伤。
他看着光鲜亮丽的我，眼神贪婪又自卑。
他想上前，却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最终缩了回去。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径直上了陆医生的车。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黑点。
再见了，顾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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