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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狭小的病房无处可逃，我只能躲进卫生间，大口喘着粗气。
门外是那非人非鬼的东西，一旦出去，必死无疑。
卫生间也不是久待之地。
我个子不高，仍咬牙翻出窗外，沿着空调管道一点点向下挪动。
过程里我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脚下一滑，从高楼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我手心全是冷汗，寒意刺骨，好不容易才爬到楼下病房的窗外。
翻进房间，我立刻开门，一路狂奔到走廊。
原本灯火通明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灯光昏暗摇曳。
护士站的医务人员都不见了。
每一间病房里的病人也人间蒸发。
我心跳如鼓，沿着走廊不断前行，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我反复上下楼梯，可始终被困在四楼。
电梯门打开，我明明按下一楼，门再开时，楼层却显示依旧是四楼。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我后背阵阵发凉。
慌乱中，我看见第一间病房的灯光忽明忽暗。
里面有个穿红衣的小女孩，正一下一下拍着皮球。
我走进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小姑娘，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她机械地扭过头，身体却依旧背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顾小枝，你逃不掉的，认命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骤然炸开。
“砰”的一声，小女孩化作漫天红色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我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想尖叫，声音却像被湿棉堵住，发不出来。
忽然，一滴粘稠冰凉的液体落在我的额头。
我伸手一摸，竟是血。
抬头望去，先前出现在我病房的白衣女人，像蜘蛛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阴恻恻地盯着我，缓缓裂开嘴笑。
“终、于、抓、到、你、了。”
她的声音刺耳如锯木，高举菜刀，直接朝我扑来。
我手脚并用地挣扎，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有细针狠狠扎进体内。
脑袋瞬间变得空白，耳边不断有声音轻柔地哄劝我：
“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悠扬的歌声飘进来，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哄我入睡的安眠曲。
我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坠入一场漫长无边的梦。
再次睁眼，我竟回到了家中。
老房子并没有被卖掉，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我强撑着起身，扶着墙壁缓缓挪动，双腿发软无力。
走到客厅时，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那个厨房还在，门依旧紧锁。
见我醒来，妈妈手中的瓷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她急切大喊：
“老头子，快来看！小枝醒了，她站起来了！”
爸爸快步赶来，在看见我那一刻眼眶通红，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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