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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这种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听说老家那套破房子拆迁了，赔了三百万。
婆婆破天荒地做了一大桌子菜，甚至亲自打电话喊我和李强回去吃饭。
电话里，她语气软得像棉花：“儿媳妇，以前是妈不对，妈想通了。今晚回来吃饭，妈有大事宣布。”
李强以为雨过天晴，兴冲冲地拉着我回去。
我心里清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和谐。
酒过三巡，婆婆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这钱呢，已经到账了。我打算给老大换个大平层，他们现在住的那个两居室太挤了，以后有了孩子怎么住得下？”
我和李强对视一眼。
李强脸色变了，忍不住开口：“妈，那我呢？我也是你儿子。这三百万，怎么也得平分吧？”
婆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李强碗里，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市中心不是有房吗？又不缺住的。这钱给老大，以后那房子写我名，等我不行了，再给你们分。”
这就是明抢了。
嫂子在旁边得意洋洋，一边剔牙一边说：
“就是，弟弟弟妹眼界高，肯定看不上这点钱。再说了，弟弟你是做大生意的，还在乎这点？”
我放下筷子，碗底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既然钱都给大哥，那以后养老也归大哥吧？”
婆婆脸色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不行！法律规定子女都有赡养义务。钱是我的，我想给谁给谁；养老是你们的责任，推不掉！”
“再说了，老大没本事，也没钱，怎么给我养老？你们条件好，当然是你们养！”
这无赖逻辑，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下限。
钱给大儿子花，老让小儿子养。
还要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李强终于爆发了。
他把碗里的红烧肉狠狠砸在桌上。
“行！既然你眼里只有大哥，钱都给他，那以后你生病住院别找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大哥的，干活受累都是我的。我受够了！
婆婆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儿子竟然敢反抗。
她气急败坏，抄起手边的盘子就砸了过来。
“你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都是这个狐狸精教唆的！”
盘子飞过来，李强下意识地挡在了我面前。
“啪！”
盘子碎裂，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李强的额头。
鲜血流了下来，顺着眉骨滴在桌布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婆婆愣住了，手还在半空中哆嗦。
“儿儿子”
这一见红，彻底斩断了李强心底最后的愚孝。
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眼神从震惊转为决绝。
他没有看婆婆，而是转身拉起我的手。
“走！以后这个家，我不回了！”
这一次，他的手抓得很紧，很坚定。
我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骂声，还有嫂子阴阳怪气的嘲讽。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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