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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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点的服装学院门口，比跟早上热闹得不像同一个地方。

有男生长发染成粉紫色，把裤腿剪成飘带，随着走路的节奏翻飞；女生剃着板寸，踩着铆钉马丁靴，裹一身解构西装。

每个人都像刚从秀场或漫画里走出来，张扬得毫不遮掩。

路边，一小撮人群在一辆车前面驻足。

她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仅一眼，就认出是早上那辆轿跑。拉开车门快速上了车，几乎在她臀部碰到座椅的同一秒，引擎启动了。轻微的震颤从底盘传上来，像一头大型动物在她脚下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驾驶位上果然还是早上那个人。

夏回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七点三十八分。如果现在直接过去，十八点半前肯定能到。她心里燃起一点希望，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小哥哥，怎么又是你啊”

“家里安排的”，四个字，没有语气，没有温度，甚至不像是在回答她——更像是在复述一条他收到的指令。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被听见，又刚好够让人觉得多问一句都是打扰。

“呵呵呵，我也是啊，我也经常被安排，好巧啊，呵呵呵。”那种呵呵呵的、尾音上扬的笑，上扬到一半又心虚地掉下来。

车里的安静把她的笑声衬托得格外响。

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里，等了很久才听到水花——但她没等到。

她攥了攥裙摆，手指在布料上捻了捻。三醋酸的面料滑得像水，从指缝里溜走。

不能再等了。

她把手机往前递过去，屏幕上是的导航页面，蓝色的路线像一根弯弯曲曲的线，一头扎进市区那片密密麻麻的街道里。

“您可以帮个忙吗，我要去这个地址”

真的是瞥——眼珠转动了不到半寸，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然后他说，“给我的地址是滨江壹号。”

语气平平的。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一个在报目的地。

“但我得先去这里一趟！”夏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压成一个讨好的、接近请求的音量，“就半个小时，然后马上回滨壹。很快的，我保证很快。”

他没说话。

车子停了下来。

是那种没有任何预兆的停——没有急刹，没有顿挫，只是原本流动的速度忽然凝固住了，像一条河被冻在了冬天。他停下车，转过身来。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正面看着她。

夏回愣住了。

早上在车里，她只看过他的侧脸。现在这张脸转过来，她才意识到——她之前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下颌线比早上看起来更有力度，五官却十分小巧俊秀，像武官长了张文官的脸。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回导航屏幕。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但夏回觉得那道视线经过的地方——额头、眼睛、鼻梁、嘴唇——都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