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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脱离商启视角，睁开眼的刹那，泪如雨注。
我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了。
“宛宛。”
“嗯。”
“我是不是很傻？竟然亲手杀了他。”
我无声的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回答，她也不需要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宛宛，我想给他立个衣冠冢。”
“好。”
“每年清明，我都去看他。”
“好。”
“我想告诉他，我活的很好。”
最后她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宛宛，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爱我的人了。”
我低下头无声的擦了擦眼角的泪。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
她站在阳光里，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很轻，很稳：“商启，我过的很好。”
“可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
从那天以后她好像变坚强了。
可我知道，那种坚强不是伤口结了痂，是她把血淋淋的伤疤藏了起来，每一个无人的深夜，她都会再拿出伤疤，重新舔舐一遍。
又是一年清明。
天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和茉茉站在商启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黑白的，商启穿着龙袍，眉目温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张照片是茉茉手绘的，然后打印出来，亲手贴上去的。
茉茉蹲下来，抬手轻轻抚过照片上的面容。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笔一笔地描摹。
“商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我又来看你了。”
她没有哭。
从那天之后，她就很少哭了。
她把所有的悲伤都压进心底，只在每年清明这一天，拿出来晒一晒。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在那个朝代里，商启抱着“茉茉”焦尸时的神情，和现在的茉茉重叠。
他对茉茉的爱，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茉茉，包括我，包括春杏。
雨下得大了一些。
茉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朝我走来。
“走吧。”
我点点头，我们撑着伞，并肩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墙缝里长出几簇野草，在雨里摇摇晃晃。
我和茉茉正说着话。
忽然，一辆黑色的车从巷口拐进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和茉茉微微蹙眉，抬脚想绕过去。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先踏了出来，然后是修长的腿，笔挺的西裤，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雨丝落在他肩上，落在发间，落在他微微上翘的嘴角上。
他深情地望着茉茉，眼眶微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茉茉，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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