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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稳日子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七点，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霍辞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我的妻子产后抑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恳请各位帮忙留意。”
配了三张照片：我抱着女儿的日常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拍的主卧床头柜上散落的药瓶、以及一张他独自坐在空荡荡婴儿房里的背影。
文案写得情真意切，措辞里全是“心疼”“自责”和“等你回家”。
评论区清一色的同情和声讨。
“嫂子也太不负责了吧，孩子才满月啊。”
“辞哥别急，要不要报警？产后抑郁严重的话会伤害孩子的。”
“转发扩散，希望母女平安。”
九点钟，姜淑芬打来电话。
我没接。
她发了条微信语音，六十秒满格，我点开听了一段。
“沈念卿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把孩子带走不回来，我就去法院告你弃养。霍家的孩子姓霍，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
十点钟，方若棠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
“沈太太，宝宝的特供奶粉还在家里，您走得急应该忘带了。要不要我给您寄过去？我这边还剩三罐呢:）”
我把短信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十一点，霍辞亲自打来电话。
我接了。
“念卿，”他的声音疲惫里带着委屈，“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和妈急成什么样了？孩子太小了，你一个人带不了的。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霍辞，”我说，“方若棠什么时候怀上的？”
那头安静了足有五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她是月嫂——”
“你亲方若棠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我说，“你说长命锁是镀金铅块的时候我也在。你说奶粉掺了三聚氰胺的时候，我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电话里彻底安静了。
十五秒后，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在满月宴上红着眼眶的好父亲，而是我认识了三年的那个真实的霍辞，冷的，硬的，不耐烦的。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正好。”他说，“孩子你可以带走，但你要搞清楚你的处境，你名下没有一分钱存款，你没有稳定工作，你连第二天去吃什么都得看别人脸色。你凭什么跟我打这场仗？”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把屏幕扣在桌上。
霍衍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他把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去朝阳区民政局。”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甲方：沈念卿，乙方：霍辞。
财产分割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他把另一份文件翻开，指着末尾的签字栏：“这是我们的协议结婚申请，排在离婚手续完成之后。”
我拿起笔。
笔悬在纸面上方的时候，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
霍衍之按了一下笔帽，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说：“你爷爷生前托我办一件事。现在时候到了。”
我的手停住了。
什么爷爷？
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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