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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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单：「棺材一口。送达地址：城郊殡仪馆地下停尸库。限时：分钟。注意：棺材内已有住户，请勿与其交谈，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棺盖。」

棺材是滑盖的，我在路上听见里面咚咚响，像是有人在敲，又像是在挠。

我不敢看，骑得飞快。

送到停尸库的时候，管理员是个瞎子，眼珠子全是白的，他摸着棺材盖，说：「新来的？住几号柜啊？」

「我不住，我送货。」

「哦，送货的，」他笑了，露出没牙的嘴，「那赶紧走，今晚库里热闹，要开联欢会呢。你听见没？他们在唱歌。」

我竖起耳朵，果然，停尸库里传来闷闷的歌声，像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很多人一起唱，调子很熟悉，是《生日快乐》。

跟洒水车放的那首一样，跑调跑得不成样子。

我回头一看，停尸库的灯全亮了，每个柜门都在颤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推。

我跑了。

第九单：「寿衣一套。送达地址：本市最大商场女装专柜。限时：分钟。注意：收件人正在挑选婚礼服装，请协助其试穿，严禁评价其外貌。」

商场早关门了，但我从员工通道进去，灯全开着，音乐也响着，是喜庆的《恭喜发财》。

女装专柜的模特穿着那套寿衣，站在镜子前面。

我把订单给她看，她缓缓转头，玻璃眼珠子里映出我的脸。

「合身吗？」她问。

「挺……挺合身的。」

「那我穿着走了。」

她从台子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显示的楼层数字是：。

这栋楼，根本没有地下十八层。

但电梯在下降。

我趴在门缝上，听见下面传来水声，还有很多人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在开派对。

手机提示：「第九单完成。恭喜，您即将完成新手考核。第十单将在分钟后派发，请做好准备。警告：第十单为终极订单，失败即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蹲在商场门口，点了根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送吧，送完就自由了。」

另一个说：「别送，送了你就变成他们了。」

我掐了烟，骑上车，往出租屋走。

纸人还在等我。

我要跟他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