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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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飘起细雨，雨势渐密，惊散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我打扫完摊子，背上扁担，便踏入雨中。

冷雨落在脸上，激起几丝刺痛，叫我忍不住恍惚。

燕安知被养得很好。

七年了，他都长这么大了。

离开皇宫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还记得，刚生下他时。

他只有小小一团，哭得厉害。

满殿内侍宫女轮番上前逗他开心。

奶娘哄他，哄得额头冒汗都止不住他的哭喊。

唯有躺在我身边时。

他才会咯吱咯吱地笑。

我只看了一眼。

别过头，命人抱走他。

床边一重。

燕良抱起孩子坐下，低头逗弄着孩子的手指，淡淡地问：

「就这么厌恶自己生下的孩子吗？」

「还是说，后悔当初没能杀了朕？」

顿时，满殿宫人跪了一地。

这桩事，知道的人不多。

燕良登基之前，睿王于一场秋雨中发动宫变。

侍卫拼杀声响彻皇城。

百姓闭门不出。

血水混着雨水淌了满地。

睿王棋差一招，惨败于燕良之手，成了笼中困兽。

满城腥风血雨，燕良神情冰冷，垂眸望着手下败将。

「自刎吧，本王全你尸身。」

然而，我站在他身后，刺了他一刀，逼他放过睿王。

血迹顺着匕首滑落，雨声哗然震耳。

燕良的面容惨白如纸。

他盯着我，喉间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也不敢看他。

手莫名抖得厉害，用他换了睿王的命。

这场宫变，以睿王败逃裕洲，燕良称帝告终。

三月后，燕良率十万精兵攻打裕州，誓要清剿反贼。

兵临城下，击鼓鸣金之声震天响。

睿王自知不能取胜，从密道逃走。

却被燕良擒获，斩于刀下，尸首分离。

我没逃。

在城门口自投罗网。

被押送回京，关入天牢。

这座阴冷漆黑的牢狱，燕良来过一回。

烛火昏暗间，他端坐上首，眼皮微掀，漠然问我：

「选择睿王而背弃我，落得如今下场，」

「玲珑，后悔吗？」

我眼帘低垂。

僵硬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命不由己之人。

是不能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