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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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老夫人还在。

所以国公府大房二房并未分家。

两房的姑娘们都很和善。

公子们虽相处不多，见面也很客气。

唯有裴清衍。

每回见着我，神色都是厌恶的。

同他见礼，也常装作看不见。

府中办诗会，邀各家公子小姐赴宴。

大姑娘心善，允我同去。

我精心打扮了一个时辰。

姨母送我的那几件首饰试了又试，比了又比。

连过年裁制的新衣也翻出来穿上。

兴冲冲去找大姑娘时，遇见了裴清衍。

他同一群少年站在廊下，定定看了我一眼。

片刻，就有几个侍女过来拦着。

说世子特意叮嘱了，不许我参加诗会。

周遭几个少女看过来。

「这是国公府哪位姑娘，从前怎么没见过？」

「嘘她算哪门子的姑娘，我听说，是国公爷妾室的侄女，从乡下来投奔的。」

「也就是国公夫人心善，才留她在府中住着。」

「那便是下人了，穿得这样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勾搭哪位公子」

「同她姨母一样做个妾室姨娘。」

「这样啊，怪不得世子不许她出去。」

双脚像被钉在原地。

我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心口又酸又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

但脸色应该很不好。

姨母一问，便落了泪。

那日的及笄礼，是我同姨母在房里悄悄过的。

可也只难过了那么一日。

我更担心的，是自己是否得罪了裴清衍。

学了些糕点，日日给他送去。

却无意中听见他和大姑娘交谈。

他说：

「柳氏同她姨母一样，都是贪图富贵之人。」

「偏还自作聪明，以为旁人不知道她那些心思。」

「你是国公府的嫡出姑娘。」

「日后，还是少同她来往。」

心底最隐秘之事被说了出来。

我站在门口。

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脸火辣辣地疼。

自那日起，我再未去找过裴清衍。

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

看不上我做妾的姨母。

更看不上我。

我害怕惹恼了他，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传到外头。

更害怕他厌恶我与姨母，在我的婚事上动手脚。

好在不久后，裴清衍就外出游学。

他决定下得突然。

老夫人心疼想拦，被国公爷劝下了。

他说男儿志在四方。

总要去外头看看，才能知晓民间疾苦。

临行那日，众人都去送他。

我站在最后头。

踮起脚尖去望。

见马车是真的走远了，才放下心来。

乘他不在京，赶紧寻摸起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