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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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夏至·百鬼穑生

灵田里飘荡着青灰色穑雾，王铁牛握着半截神农指骨在垄沟间画符。昨夜绽放的五色邪莲已蔓延至全村，莲叶上的村民面孔正逐渐长出枝桠。三娃子被藤蔓捆在祠堂梁柱上，胸口开出朵人脸莲花，花蕊里不断吐出带刺的麦芒。

“铁牛哥...“少年喉咙里传出沙沙声，“把我埋进东头粪池，用...用生石灰...“

话未说完，莲花突然暴涨。藤蔓刺破瓦顶伸向天空，叶片间浮现出赵大户狰狞的笑脸。铁牛甩出青铜犁斩断藤蔓，断口喷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混着谷壳的脓血。

“没用的。“阿蛮从秽土中拔出牧羊鞭，鞭梢银铃沾满荧光花粉，“这些穑鬼根须连着天河，除非斩断...“

她突然顿住，脖颈地母刺青爬上面颊。兽牙项链自行飞起，在空中拼成骨耜形状。铁牛福至心灵，将神农指骨按向骨耜缺口，霎时地动山摇——九尊青铜鼎虚影破土而出，鼎身饕餮纹竟是由无数微缩的农耕图组成。

老骗子踩着酒葫芦撞破穑雾，手中桃木剑挑着半壶雄黄酒：“小子快布九宫焚穑阵！夏至阳气最盛时...“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如子夜。五色邪莲集体转向西方，莲蓬中射出万千亡魂。这些魂魄裹着谷壳，落地即化作青面獠牙的穑鬼，手持镰刀见人就割。

铁牛翻身跃上青铜鼎，鼎内残留的弱水突然沸腾。他咬破舌尖将精血混入弱水，扬手泼向扑来的穑鬼。水珠触及鬼体即凝成麦种，转瞬在亡魂体内生根发芽。

“以魂为壤，逆转阴阳！“老骗子掷出雄黄酒，酒液点燃了麦种。穑鬼在业火中哀嚎，灰烬里竟结出纯净的灵麦穗。

阿蛮的牧羊鞭舞成银网，每一鞭都精准抽在青铜鼎的饕餮纹上。当第九鼎被激活时，九道青光直冲霄汉，在空中结成巨型耒耜。铁牛跃上耒耜柄端，掌心浑天仪印记与星月葵印记同时发亮。

“夏至阳盛阴始生，“他挥动耒耜劈向天河投影，“这一耜，耕的就是你天庭的遮羞布！“

虚空裂开千丈沟壑，露出正在播种亡魂的天兵。穑鬼们突然调转镰刀，顺着裂缝攀上天庭投影。司雨神君的怒吼从云端传来：“蝼蚁安敢...“

声音戛然而止。阿蛮不知何时出现在裂缝边缘，地母刺青已覆盖全身。她双手插入虚空一撕，二十四节气封印轰然崩解，天河之水裹着水晶棺椁残骸倾泻而下。

铁牛在洪流中抓住半块神农碑，碑文显现出《九鼎种植术》全篇。当他抬头时，看见阿蛮正将兽牙项链按进司雨神君胸膛——那串项链竟是地母的肋骨所化！

黎明时分，幸存的穑鬼尽数化作灵肥。铁牛在鼎中发现粒透明麦种，内里封印着司雨神君的一缕神魂。老骗子望着修复的节气封印，醉眼忽然清明：“该去会会真正的对手了，归墟农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