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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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来信

南方的海滨小城比林晏想象中更宁静。他在老城区租了间带阁楼的房子，楼下开了一家小书店，专门收购和出售二手书。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但正是他需要的。

最初几个月，他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实验室、玻璃罐和母亲痛苦的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噩梦的频率逐渐降低。他开始能睡整夜觉，开始在清晨被海鸥的叫声唤醒，而不是自己的尖叫声。

红玉给他的文件被锁在阁楼的保险箱里，连同那个未拆封的小盒子。林晏告诉自己，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再去碰那些东西。

然而在搬家后的第六个月，一封信打破了平静。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着“林晏收“。笔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林晏用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新容器培育进度：%“

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场景，十几个玻璃舱排列在墙边，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胎儿。最前排的舱体标签上清晰地写着：“方莉基因序列，第号批次“。

林晏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背面用同样的工整字迹写着：“慈爱并非唯一。南方也有好医院。——一位老朋友“

阁楼的保险箱被猛地打开。林晏取出红玉留给他的联系方式——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拨通后，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我收到一封信，“林晏直接说，“他们还在继续&#;容器&#;计划。“

“我们知道。“红玉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最近三个月，南方七家私立妇产医院报告了异常数据。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林晏。新任守护者已经就位。“

“那为什么还给我寄这个？“林晏攥紧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寄信人不是&#;院长&#;的追随者，而是...另一种存在。我们称它们为&#;清道夫&#;——专门猎杀永生者的古老种族。它们在警告你，也在测试你。“

林晏想起地下室那个刻着十二个符号的圆环，和那本《永生者名录》扉页上的话：“永生者并非不死，只是难杀。“

“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红玉斩钉截铁地说，“过你的生活。如果&#;清道夫&#;联系你，就告诉它们：&#;钟声已止，守护者眠&#;。它们会明白的。“

挂断电话后，林晏站在阁楼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将海水染成血色，浪花拍打着礁石，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他突然明白了红玉的言外之意：有些战斗永远不会真正结束，但战士有权利选择暂时休息。

照片和信纸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林晏锁上保险箱，决定明天去海边钓鱼——一个普通人的普通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