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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场面瞬间失控。
沈时宴的第一反应，不是丢掉手里那支见不得光的针剂，也不是为自己辩解。
他转身张开双臂，把我身后的林织护得严严实实。
“别怕。”
他甚至没看我，全部的安抚和担忧，都给了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个动作，被冲在最前面的警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拍得一清二楚。
他苦心经营了六年的深情假面，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我没有看他，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u盘，交给了为首的警官。
“这里面，是我备份的所有证据。”
“城南会所的账单，林织母亲当年转院的医院账单，六年前那辆肇事车辆的维修单，还有一些视频和录音。”
我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张被沈时宴签了字的肌肉松弛剂注射同意书上。
“对了，还有他刚刚逼我签，但我没签的这份声明。”
警察的动作很快，当场就控制住了脸色惨白的王医生。
沈时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试图拿出沈家的名头压人，甚至当场就要给他那位战无不胜的律师打电话。
但带队的警官只是公式化地举起证件。
“沈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多起案件，包括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伪造证据以及胁迫他人。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最先崩溃的是林织。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扑到警察脚边，哭得声嘶力竭。
“我才是受害者！警察先生，你们要相信我！”
她抓着警察的裤腿，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每一个字都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沈时宴拖下水。
“六年前的车祸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这六年，我被他关着，过得生不如死，我连我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回了那个刚刚还挡在她身前的男人身上。
“会所那间房，是他逼我住的！那些钱，也都是他硬塞给我的，我一分都没主动要过！”
沈时宴的脸色，从阴沉，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保护了六年，不惜用另一个人的人生去补偿的女人，会在危险降临的第一刻，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他甚至没等到她一句辩解，一句维护。
等来的，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的撇清。
被人当作垫脚石的滋味，他终于也亲口尝到了。
那感觉，想必很不好受。
“两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林织在被扶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沈时宴的衣袖。
她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害怕”，眼神却越过沈时宴的肩膀，不断地往我这边探。
她在判断。
判断我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能把她钉死的证据。
沈时宴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抓着自己。
他护了她六年，爱了她六年，愧疚了六年，可到了这一刻，他却连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他，都看不清了。
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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