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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李建国比我预想的狡猾得多。
那个电话之后，他立刻关机，人也没了踪影。
公司只剩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员工。
家也空了，老婆孩子早就不在了，邻居说半个月前就没见过人。
我第二次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杜诚正靠在椅背上发呆。
看见我进来，他坐直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看着他，沉吟。
“精神病院里，确实有个人。”
“不过，不是你妈。”
杜诚没说话，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
“杜诚，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你刚成年，你爸已经交代了上线，他板上钉钉，跑不了了，但你不一样。”
“你帮你爸做事的时候，还没成年，你还有回旋的余地。”
杜诚的手指停住了。
“精神病院里那个人，是谁？”
我盯着他，一脸疲惫。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杜诚。”
“以后我不会再管这件事，你什么都不愿意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杜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差点装不下去这副表情。
然后他抬起了头。
“我妈在我爸吸毒之后就跑了，我的确说的假话。”
杜诚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确实有一个在疗养院的人。”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郊区有个废弃的疗养院，我爸带我去过两次。”
“里面关了一个人，是个女的，四十多岁，我爸叫她王姐。”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每次我爸去见完她，都很开心，约几个人去碰那东西。”
我脊背一凉。
“那个王姐好像知道什么大事，他们不敢放她走，就一直养在疗养院里。”
“她跟李建国有什么关系？“
杜诚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爸说，是上面交代要看好那个女人。”
“可能那个上面，就是你说的李建国吧。”
“地址在哪？“
杜诚报了一个位置。
郊区，荒山，以前是个私人疗养院，早就废弃了。
我能察觉到，这个人很重要。
“杜诚，你确定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但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做污点证人。”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得对，我还年轻，我不能跟我爸一起烂在里面。”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看向监控摄像头。
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你出来吧。“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我脑子还在转。
一个被关在疗养院里的女人。
一个叫“王姐“的关键证人。
李建国跑了，但他跑不干净。
他留了这么大一个尾巴在疗养院里。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却没来由得心里非常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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