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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周曼青来得很快。
她穿着貂皮短外套，手上戴着大金镯子，一进门就笑。
“哟，这么多人，审犯人呢？”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刚找回来的那个亲女儿？”
“听说在东北长大，怪不得脾气这么硬。”
周岚脸色一白。
以前她最怕姐姐当众给她难堪。
我没让周岚开口。
我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
“小姨第一次见面，我没准备礼。”
“给你带了账单。”
周曼青笑容淡了。
“你算哪根葱，跟我算账？”
我也笑。
“北诚债主家的葱。”
“也是林家亲生的那根葱。”
林砚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周曼青脸色更难看。
我把三份支出明细摊开。
“你儿子开餐厅，林家出了八百万。”
“你女儿买婚房，林家转了三百万。”
“你自己公司欠供应商的钱，又从林氏走了一笔货款。”
“加起来一千四百六十万。”
“借条呢？”
周曼青的脸色变了变。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人情往来？”
我笑了一下。
“我懂。”
“人情是今天你帮我接孩子，明天我给你送锅饺子。”
“不是你儿子赔钱，我家拿八百万补窟窿。”
“这不叫人情。”
“这叫精准吸血。”
周曼青立刻看向周岚。
“岚岚，你就让她这么羞辱我？”
周岚手指发紧。
“姐，钱是借的吗？”
周曼青声音一高。
“一家人谈什么借不借？你嫁进林家过好日子，帮帮娘家怎么了？”
我敲了敲桌面。
“帮可以。”
“合同、利息、还款日，写清楚。”
“不写，就是白拿。”
周曼青气笑了。
“你这个野丫头真没教养。”
我脸上的笑收了。
“我养父母教我的第一条规矩。”
“拿人钱，要还。”
“骂人娘，要挨收拾。”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曼青刚要发作，林建国开口了。
“曼青，今天把账说清楚。”
周曼青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林家这次没有继续装糊涂。
林软站在楼梯口，忽然小声说：
“小姨，姐姐说得对。”
“亲戚归亲戚，账归账。”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眼圈红着，却硬是没哭。
“我以前也总想着大家该让着我。”
“可姐姐说，别人不欠我的。”
我挑眉。
这小白花，居然开始长脑子了。
林砚看了林软一眼，像是也有点意外。
林软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她以前一哭，大家就替她冲锋。
可今天她终于发现，站在别人背后哭，不如自己站出来说一句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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