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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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一场雨，今早起来，阳台的栏杆上有未干的水珠。

太阳自远方渐渐升起，橙黄色的圆盘，发出热烈的光芒。空气都有了热度。

夏天是真的来了。

博美犬低着脑袋吃着食盘里的早餐，餍足地眯起眼睛，见到慕眠，尾巴欢脱地摇摆。

慕眠穿着浅粉色的衬衫长袖，边角细致地扎进底下的小黑裙里面，衬得腰身纤细，刚从二楼下来，便见到博美在吃食。

她弯身，轻轻地摸了下博美犬的脑袋。博美犬很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慕眠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蛋挞和面包，吃过之后补了下自己唇上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眉毛被修剪勾勒得平整漂亮，皮肤光滑白皙，唇上是温柔不明显的豆沙色。

她今天一改慕石坤出事以来素面朝天的模样，化了淡妆，久违地要出门见人，要见的人是陈意导演。

再过五天是原先定的剧组开机的日子。

她这些天却迟迟没有跟陈意导演联系。直到昨天，慕眠主动跟陈导通了个电话。

到了约定的咖啡馆，陈意导演还没有过来。慕眠找了个包间，安静地坐下。

手肘撑在桌面上，慕眠右手五指稍弯搁在自己的右脸颊上，半阖着眼睛看着窗外远在天边的金黄圆盘。

她脑海里滑过很多画面，一会儿是她爸爸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微博上那些杠精喷子的恶毒诅咒；一会儿是她刚出道时，一些可爱的小粉丝给她庆生的模样；陈导跟她通电话约她出演电影时，她心里陡然升起的开心。

而后又闪过，程凉暮昨天晚上带她去到高中校园，在昏黄的路灯下半阖着眼睛低声说话的片段。

——“如果爱情是我定义的模样，那我真的很爱你。”

那我真的很爱你。

温柔的缱绻的语气，又透着一股浅淡的无奈，叹息般的尾音。

慕眠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生活中有撕心裂肺的难受，也差不了微妙的感动和快乐。

虽然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人间。

包间的门被推开，慕眠微怔回神，下意识地站起身望向门的方位。

陈意导演一如平时在网络路透照看到的那样，一身朴素的黑衣黑裤，头上戴着一顶黑帽，他已经五十岁了，面目中透着岁月沉淀的沉稳和淡淡的沧桑。

慕眠微微低头，礼貌地喊了一声，“陈导。”

“坐吧。”陈意抬手掌心下压，示意她坐下，同时坐到了慕眠对面的位置。

他虽长得严肃沧桑，但也没什么架子，朝慕眠笑了笑便说，“不用拘谨。想喝什么？我请你。”

慕眠怔了怔，讷讷道，“我已经点过了，为您点的摩卡，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摩卡正好。”陈意抬了抬眉，正说着，服务生从门口敲门进来，将两杯咖啡放在了桌面上。

杯口透着白色的热气，慕眠触摸了一下杯身，温温的。

慕眠垂了垂眼，低眸，先道了声歉，“对不起陈导，电影要开机了，这几天却都没跟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