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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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白朝寒和杨夫子并没有赶回来吃年夜饭。不过，沧浪来了一趟，带了几箱的烟花，说是西北军中巧匠做的，给柔蓝玩。柔蓝开心得不得了，从下午就开始盼天黑，年夜饭都没吃几口，便拉着青粲去院里放烟花。五颜六色极致的绚烂，绽放在西北隆冬的寒夜。王氏怕两个孩子受伤，便守在一边，瞧着瞧着，不由鼻子发酸，眼圈也红了。沈半见来给婆母递披风，见王氏在擦眼泪，急忙问怎么了。“没什么，火药味冲得眼睛难受。”王氏声音哽咽。沈半见瞧婆母眼里难掩的哀恸，便明白了缘由。她抬手遥指瀚海星空：“小时候，曾对我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魂魄。当魂魄看到一个很好的人时，便落入凡间，成为她的孩子。人间一趟数十载，当生命走至终点，魂魄便离开肉身，重回天上。”“倘若地上的人思念他，抬一抬头，他还在呢。”沈半见转过头来，朝王氏灿颜一笑：“婆母，公公、夫君他们都在天上呢。”王氏再也受不住，掩面哭起来。沈半见伸手抱着她，也不禁心中悲戚。“往年除夕，将军府都会准备烟花，伽罗从小就喜欢跟着爹爹一起放，他长大了，便陪着青粲一起，各种各样的烟花，能从大年三十放到元宵……可如今、如今——”王氏泣不成声。沈半见哑着声音：“婆母，方才的故事还有一半。离世的魂魄回到了天上，可他们的尸骨还在人间。若是得至亲之人掩埋，天上的魂魄便知亲人还挂念着他们，他们会再回来，以崭新的生命，与曾经的亲人再续前缘。”“等积雪消融、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去一趟北域桑野，收敛公公、夫君他们的尸骨，好不好？”王氏止了哭声，愣愣看着沈半见，明亮的烟火照在她脸上，她眼中蓄泪，可嘴角却是笑着。“半见……”她紧紧握住了沈半见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一年来，只要想到陆家的人暴尸战场，她就心如刀绞。可她还有三个孩子，她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顾地去北域。这是她的心结，她谁也没说，然而聪慧的沈半见却什么都明白，也都记在了心里。青粲和柔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娘亲，发生什么事了？”青粲皱着小脸。小柔蓝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抱住了王氏，“抱抱娘亲，不难过啦。”王氏蹲下子，将两个孩子揽进了怀里：“娘亲不是难过，是高兴。”“半见，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到春暖花开，咱们一起去北域。”王氏做了决定。“好。”沈半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