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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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宋澄毅他们，晚霞放下包袱卷就没有歇息过，上晒谷场收谷子，回来天都要黑了，灶屋里还是冷锅冷灶，二哥帮着劈柴，烧了热水，把中午没洗的碗洗了，一个月没在家，这灶台上的油污伴着烧火的灰尘，好厚一层，她实在看不下去，又拿了把剁猪食儿的刀全给刮干净，看着顺眼儿了，才开始做饭。

穆彩虹待在自己房间点着煤油灯看尹和平帮她借来的小人书儿，她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才听见喊吃夜饭的声音。

什么都不干，有得吃还堵不上她的嘴：“咋今天这么晚才吃饭啊？不知道晚饭吃太晚了夜里不消化吗？”

晚霞从回来就没休息过，辛辛苦苦做了一大家子的夜饭，也没得到一句好话，心里也不舒坦了：“想早点吃饭，就动手啊，光窝屋子里就有饭吃了？”

“阿娘，你看晚霞，一回来就眼儿不是眼儿，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这是拿脸色给谁看呢？”穆彩红没想到被她欺负惯了的四妹，今天居然有胆子怼她，虽然她很想直接丢筷子走人，但还是舍不得桌上那香喷喷的饭菜，特别是那几块亮晶晶香喷喷的腊肉。

如果是以前，赵桂芬一定帮着三女儿教训四女儿了，可这四女儿走了一个月，她才发现家里最能干的还是晚霞，把什么都打理得规规矩矩，晚霞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啥都是她干，三女儿以后是要嫁到村长家享福的就不说了，那儿媳妇也笨手笨脚的，啥都做不好，一番比较，还是觉得晚霞最孝顺，“行了，都自家姐妹。计较那多干啥？吃饭，不想吃的就回屋睡觉去。”

穆彩红‘哼’了一声，把筷子伸向腊肉，还没碰着，晚霞就一把端过菜碗，用筷子挑着里面的肉，都放进穆利明的碗里：“阿爹，今天家里没啥菜，我就割了一块儿腊肉煮着，你先将就着吃，等明儿个我带小妹一块去赶集，买个大骨头回来给你炖萝卜汤喝。”

穆利明夹起一块腊肉咬下一口，满嘴都是油，可香了，这段时间吃的好，但都是清淡的东西，他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嗯，好丫头，你门也吃！”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却没有把碗里的肉分给几个孩子的意思。

家里好吃的，都是留给穆利明和穆朝阳吃的，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每次吃肉，或者是杀鸡，放碗柜里臭掉了，都是留着给老头子下酒的，久而久之，穆利明自己也习惯了。

晚霞还夹了一块大的给穆朝阳：“哥，你今天也辛苦了。”最后在碗底扒拉到一块很小的，放进晚柠碗里：“小妹也吃一块。”

今天她干活，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哪儿都带着晚柠，可是今天的晚柠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傻傻的坐在旁边发呆，还会帮她干活儿了，用犁耙帮她勾谷子，坐在灶前帮她烧火，真希望小妹一直这样下去。

晚柠抬起头，对着晚霞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了一口腊肉，真香啊，好浓的柴火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