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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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不遂人愿

跟皇后说了会话，佟裳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出来。

裴明珠出来送她，略欣慰道：“这么些年，你总算肯回来了，这才对嘛，夫妻间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佟裳笑笑道：“惜若病了，我本想等她好了就走，可是……一看到她的模样，我就狠不下心来了。”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见她的原因？”

佟裳苦笑着低下头，“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疼她呢，看见她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有时候在想，我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

裴明珠看着她道：“我也想问，你这些年不见王爷，不见自己的孩子，难道真的是因为芸娘跟王爷的那些事？”

佟裳扯了扯嘴角，看向天边的彤云，“当年芸娘跟王爷的事，我确实很生气，可我不回王府，不是因为这个，当年我生下惜若后，听到皇太后驾崩的丧钟，我才知道宫里已经失去了控制，王爷被困在城外，那六枚玉玺虽然能救皇上一命，却不能解皇上心头之恨，那年端淑太后在宫中散布谣言，皇太后虽以死明志，让皇上暂时相信，可皇上心里已经种下疑心，迟早会发作，皇太后曾说过，皇上对夜重年十分依恋，那些人挖出我跟皇太后的身世，又揪出萧家的案子，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夜重年的死不那么简单，皇上一旦相信这些话，他就一定不会原谅王爷。”

裴明珠道：“可是皇上并没有动睿亲王，说明他还是念着旧情，必竟王爷才是长久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佟裳苦笑着道：“皇上是在这紫禁城里长大的，身上流着夜氏的血，相较于没用的亲情，皇权才是至高无上的东西，佳柔是最了解皇上的人，我想她一定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说服皇上，所以我跟王爷才能活到现在。”

“你是说……皇上已经知道你是他亲生母亲的事？那睿亲王是皇上的生父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佟裳摇头道：“皇上可以是我的孩子，却不能是睿亲王的孩子，皇上一旦知道自己不是夜重年的孩子，也就证明他并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上，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易恒。”

裴明珠惊呼道：“皇上跟睿亲王情同父子，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

佟裳笃定道：“他是夜氏皇帝，他一定会而且肯定会这样做，所以……我猜佳柔一定是告诉他，当年夜重年强迫我怀上龙种，可是我心系睿亲王，实在没办法在宫中存活，所以才出此下策，佳柔用这个谎言，保住了我跟睿亲王，当时她已经身重剧毒，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强撑着说完这话的。”

裴明珠恍然道：“难怪你要故意疏远睿亲王，每个孩子都希望父亲相爱，而不愿意看见母亲跟叔父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了，这些年你不见王爷，一个人把自己拘在山里那么多年，也算吃尽了苦头，皇上就是有再大的心结也可解了。”

佟裳苦笑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天边发呆。

她也希望皇上可以淡忘仇恨，可事实并不能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