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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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数的摄像机，刺目的光亮，好像有无数人在盯着我们。坐在后台，我看着台上妈妈单薄的身影，泪水在眼底打转。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抖。一字一句，她小心翼翼拨开自己前三十年难堪的人生。「你们都在想为什么我叫【生子菩萨】，我现在告诉你们。因为在收养安安之前，我存在的意义只是遵守族规，给男人生男娃，让林村每家每户得以传宗接代。」「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生育机器，你们知道不同的男人骑在你身上时的感受是什么吗？你们不知道，可是我几乎每年都在感受。」「后来我收养了安安，我终于结束了这种麻木的生活，第一次找到人生的意义。我也想要跟正常的女人一样，有自己怜爱的孩子。我不想在很多年以后，我的孩子会因为我被人追着骂，说养你大的人是娼妇。」「所以我拒绝了大娘，可是他儿子要对我用强……」妈妈的声音压抑绝望，台下观众再也忍不住，传出一声声抽泣。每说一遍都相当于在妈妈撕裂的心上来回碾压。在刘婶的女儿提出上节目澄清的意见时，我极力反对。时代在进步，谁都没有想到破旧的村落还存在这样腐败的传统。我不想让妈妈在今后的日子里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议论。但是老村长记恨我们，他出面造谣妈妈是村里的荡妇。勾-引男人，破坏别人家庭。「她为什么会被叫做【生子菩萨】，那是因为她男人手段好啊！」「她那养的死丫头也是一样，你们可不要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啊。」妈妈讲完下了台，后台的女性工作人员紧紧将我们围住。大家红着眼，替我们挡着来自外界的恶意。那群骂得最凶的人不信，他们觉得是我们的捏造。直到网上各地开始爆出来自林村女孩子的发言，穿着各异。或是质朴无华，或是富贵衣裳，或是破旧老衣……她们举着身份证泣不成声帮我们证明所说一切如实。这都是被林村父母卖掉的女孩。一时之间，舆论极速转向。除了震惊和愤怒，大家更多的还是对林村女娃命运的同情。林村丑陋的重男轻女面貌被揭开，成为人人饭后闲聊的笑柄。村里人在附近村落更是抬不起头，更别说进城。外婆拖着舅舅灰溜溜回了家，遭到全村人的针对。房东向我们道歉，让房子免费给我们居住。我们谢绝了，在我新学校的附近我们重新租了房。我的新学校是一所女子学校，顾名思义这里从学生到老师只有女孩，包括校长。在那个年代能成为女校长是及其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她除了只对社会上的女性进行招聘，还会给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女娃一个读书的机会。在这里我感受到除了来自妈妈和刘婶之外前所未有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