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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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的犯人都没了睡意，扑到门边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胳膊伸出去，将自己的破碗递到狱卒面前，简直恨不得脱光了泡进酒坛子里去。“别急，不多不少，每人一碗。”狱卒手里拿着勺子，像放饭那般每行至一扇门前，便舀一勺酒倒进面前的破碗里。只是速度要比放饭快多了，看上去竟是有些矜矜业业的意味。云轻妤本便头昏脑涨睡不好，早已经被吵醒，靠墙坐着看着眼前这颇为魔幻的一幕。原来监牢之中竟还有这等待遇么？她已经整整两日未进食，思及酒的味道，竟也有些怀念起来。那些稀粥不是人吃的东西，可此时喝一碗酒，却也能暖暖身子。如此想着，她又觉得自己当真是颇为狼狈了，竟落得如此下场。也无暇再去顾及这些，看着狱卒走近，云轻妤也拾起那个破碗走到门边。一碗酒，兴许还能让她再多撑些时日。可殊不知那狱卒走到她面前，竟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走开了。手中的勺子甚至没有伸进酒坛里去。“等等，”云轻妤道，“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有，为何她没有？那狱卒冷然道，“你一个女子，喝什么酒？”云轻妤一时觉得可笑，“为何女子就不能喝酒了？”“去去去，”狱卒不耐烦道，“懒得跟你废话，今日这酒还就是没你的份，回去好好待着。”简直荒谬。身心俱疲之下，云轻妤也无心再跟他争执什么。一碗酒而已，不喝便不喝。不想旁边关着的犯人却是看不下去了，嚷道：“狱卒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啊，小美人自被关进来可是一口饭都没吃过，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你就让她喝一口嘛，暖暖身子也是好的。”谁知狱卒立马将伸到他碗边的勺子收了回来，道：“有她的就没有你的，你来决定。”那犯人一听，忙伸长了手臂把勺子拉到了自己碗边，果断把其中的酒倒了进去。“我喝，我喝。嘿嘿，狱卒大哥说的对，女人喝什么酒，一边儿待着去，嘿嘿。”云轻妤连看都再懒得看，重新坐回墙角去，蹲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闭上了眼睛。她何曾是能受得了这般委屈的人。可如今却是出了沉默没有丝毫办法。只觉眼眶发热鼻头发酸，不知觉间眼泪已经是洇湿了衣裳。很快，两坛子酒放完了，那些犯人却是还不知足。举着碗试图再讨一点酒过来。狱卒推着车雷厉风行往外走，摆摆手道，“没了没了，说好的一人一碗，知足吧你们！”那些犯人只好唉声叹息地作罢，有些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怎的，不过一碗酒下肚，竟是已经说起了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