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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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暖夕从超市出来，恍恍惚惚的。都走到公交车站了，才发现自己要买的鱼给忘在收款台了。她又折回去拿，一来一回，到家已经快四点了。钟点工阿姨刚刚打扫完房间，地板光洁，厨房敞亮。程暖夕走进去，忙忙碌碌地准备了四菜一汤。她的左手不灵活，所以动作很慢。锅碗瓢盆难免时时碰撞，叮叮当当，让她难免一阵幻听。是不是门铃响了，慕锦年回来了呢？她从来没像今晚这样盼过他，程暖夕想。或许是因为，今天很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跟慕锦年共进晚餐了吧。红烧划水，干炒明虾，黄金脆皮豆腐，以及上汤百合时蔬。是程暖夕最熟练的菜品，也是记忆里慕锦年最难以抗拒的家常的味道。慕家有各色菜式的资深主厨，他却偏偏只对程暖夕的手艺情有独钟。她的菜，和她的人一样合他口味。慕锦年照例是在临近天黑之前回来的。餐桌上已经摆出了温馨的样式，程暖夕坐在桌旁，等着。听到门声，她立刻站起身。不为迎他，只是下意识的紧张。结果，自然是换来了慕锦年一番反常的嘲弄。“你摆鸿门宴？”程暖夕先是一愣，嘴唇不由自主地咬抿在一起。“我只是在家憋的难受，去了趟超市。”“只去了超市？”慕锦年从洗手间出来，拉开椅子坐在了程暖夕的身旁。身前是烟火气，身旁是红颜知己。慕锦年有时候总是会忘记，物是人非早就回不到当年去。但他提筷子的时候并没有犹豫，程暖夕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慕锦年问她：“去超市，顺便没去个药店？”程暖夕心中一提，手中的筷子几乎落地。但很快的，她故作镇定地开口道，“我去药店做什么？”“我以为你这么殷勤，菜里下药了。”这一次，程暖夕的筷子是真的掉在了地上。她的确买了药。但不是从药店买的，而是从一个小农贸市场买的——一整瓶的百草枯。她没想过要伤害慕锦年。这药，她是想留给自己的。她要揭发程高飞，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慕锦年这一关她是过不了了。都说百草枯是没有解药的，它会给人足够的时间去后悔，却不会给人任何活下去的机会。程暖夕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就像是拉长了这个时间段而已。程高飞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她难逃其咎。看着程暖夕痴痴讷讷的样子，慕锦年顿了下筷子，脸上的从容和肃杀却不减半分——“看你这个样子，不会是真的给我猜中了吧？”“啊？”程暖夕一愣。“我说，你真的给我下了药？”慕锦年的话让程暖夕浑身一阵颤栗，“不是，我没——”“我吃都吃了。你现在不应该是害怕，而是应该很庆幸。”慕锦年冷笑着放下筷子，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说吧，无事献殷勤，你今天想要什么？”“我……”程暖夕咬了咬牙，小声道：“能不能借我点钱？“程暖夕的反应简直是出乎慕锦年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