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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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几乎把胃都吐了出来，慌忙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就着厕所的自来水就喝了下去。她拖着醉酒的病体，缩在厕所的隔间里小憩了一会儿，直到把几瓶酒都吐了出来，才稍微清醒了点。她扶着墙，从侧门溜了出去，为了不撞上韩清一行，特意抄了无人的近道回家。可天不遂人员，刚走没两步，就撞见昏暗的灯光下，围着十几个人，将狭窄逼仄的小巷堵得水泄不通。明媚正要掉头，却听见一人低喝：“韩清，你也有今天！”韩清？明媚努力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地上躺着个男人，外套和韩清晚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这时，那人抽出匕首就要往他身上扎去，雪白的刀刃折射出破碎的灯光，刺地明媚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她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抄起一旁的废弃水管，窜进人群，照着混混头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那人闷哼一声，猛地地瞪大眼睛，他缓缓转身，指着明媚，还没开口，便倒翻到在地，没了动静。一群人见此异状，彻底怔住，一时间场面僵持。明媚将铁管横在身前，如鼓的心跳和自己虚张声势地叫喊一同响起，“我已经叫人了，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小混混们面面相觑，见领头的已经歇菜，踌躇了几秒，随后恶狠狠地啐了声，扛起地上的伤员，四散奔逃。巷道重新恢复了死寂，明媚整个人像虚脱一般，跌坐在韩清身旁。见他满脸鲜红地蜷缩在地，熟悉的画面带来了恐怖的黑色记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小宇重叠在一起。同样的姿势，仿佛一碰就碎。明媚感到胸腔里有野兽在冲撞、撕咬，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一般，疼到浑身颤栗。她原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面对韩清，不会再有一丝一毫动容，但此时此刻，明媚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俯下身，轻轻拥住了他，“小宇，不怕，我保护你。”当年稚嫩的誓言冲破牙关，落在死寂的巷道里，却惊起了意想不到的动静。原本还一动不动的韩清猝然睁眼，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喃喃道：“小玲……姐姐？”明媚像被火舌燎到，慌忙抽手，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不但没能抽身，还被他按在了地面。韩清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神智恍惚地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宇好疼……要呼呼，呼呼就不痛……”火热的气息裹挟着她，随即，一只手钻进了衣服下摆，明媚脑海中警铃大作，韩清这是……被下药了？！她慌忙按住衣服下的大手，努力回想幼时惯用地语气，柔声哄道：“小宇乖，我这就呼呼，你别动……”小时候，那人每每将他们关在地下室，挨完打，明媚总这么哄他，然后拖着剧痛的身子，将他背出地下室。她吹了吹他手上明显的伤处，可韩清的目光让她感到芒刺在背。明媚想要推开他，却被重新压回地面。韩清在她耳边低喃着她幼时的名字，每一声都仿佛一颗钉子，将她赤裸裸钉在罪恶的十字架上，让她再也无力挣扎。裂帛的声音从自己身上传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像被烈焰炙烤，而心里满是冰天雪地，黑沉沉的天际落下第一滴雨，恰巧落入了明媚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