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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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那一日，到处都在歌颂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新君贤明，海晏河清。等我风尘仆仆地踏入永平侯府的时候，府里一片荒芜，早已不见当年的繁华景象。我试探性地喊着祖母，没有回应。我内心没来由地被猛击了下，慌张起来。老管家听到我的呼喊走出来，咳嗽了半晌，老泪纵横地说：「小姐，你回来了！老夫人驾鹤已半月有余了。」我忍着情绪，想要再一次试着回忆书里的内容窥探事情经过时悲哀的发现，自打我穿过来那一刻起，故事的主线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航道，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目前故事的走向。正当我要问老管家一些事的时候，老管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跑着去取了一个盒子给我。我打开发现是一封信。是祖母留给我的信。原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悲伤将我吞没。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黑暗中，我再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南霁月。她啜泣着，向我讲了她和祖母的故事。永平侯满门男丁战死，永平侯夫人殉了情。偌大的侯府只剩下她们一老一小。祖母亲手把她带大，万没想到她顽劣至此。老太太没法子，只能无时无刻不护着这个孙女，谁料她竟闯出弥天大祸！然后我就穿了过来。我和这个老人交集虽然不多，只匆匆几面我就被流放，但按信中所写，她早已发现了我不是她孙女。没有质问没有暴怒，她说她希望她的孙女能好好活着，因此特意去信要雍州牧照料我，还说我这样的小姑娘替她孙女顶罪她感到抱歉，于是把自己手底下的田产铺子尽数留给了我。我怒极，拽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南霁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呵斥道：「夫孝，德之本也。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你究竟是为何？南霁月，你对得起谁？」我的怒喝让她回过神来，她瞪着我，嘶哑着嗓子，「我重活了数十次，我只能做出我认为合理的判断。你根本不明白！他们都该死！」我虽自责，但也很快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不看我，「那杯毒酒没毒死你心爱的公衍云你庆幸死了吧，可就是他把酒给了太子，害得我如今这样的下场。我现在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本来想随着你去那雍州，可我根本进不去雍州，没办法我只能回来。」我点点头，雍州是古九州，早前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龙虎之气盘踞，如她所说孤魂野鬼确实进不去。我又问她：「我如何才能回去？」她瞪大双眼：「我如何得知？我被灌下那酒本就该死了，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心里想着若能将那公衍锋碎尸万段，我死也愿意，谁知道你就来了，『我』还活了。」我察觉到她那个「灌」字，立刻反问，「你说你喝下那毒酒了？」「被太子发现我下毒，派人亲自把毒酒灌进我嘴里的啊。」我骇然，「若他亲手灌了你毒酒，又为何会把你投入死牢？」不待我再开口我就从黑暗中抽离。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