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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的转账到了。
到账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律师办公室。
律师当场帮我核对了金额。打印了到账凭证。我也在谅解撤诉书上签了字。
陈母签字的时候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个洞。
她看那三万块的数字像在看自己被割下来的肉。
签完字。陈宇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发票和一份快递签收单。
“这些是我收拾房间时候在你抽屉里找到的。”
我把文件袋递向陈母。“阿姨，您看看。”
陈母犹豫着接过去。抽出制度及员工行为准则。
一个月内两次被法院和公安找上门的员工。留着过年吗？
竞业条款里有一条写明因个人品行问题被辞退者公司不承担任何补偿。
白纸黑字签过的合同。陈宇一分赔偿都拿不到。
陈母那边。伤口缝了四针。不算重。但她把这四针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住院期间她给所有亲戚打了一圈电话。从大姑三舅到隔壁邻居。逢人就哭诉儿子不孝为了三万块打亲妈。
陈宇在拘留所里写了三封信求她撤案。
陈母一封都没回。
出来之后陈宇回家拿东西。发现陈母已经把锁换了。
母子俩从并肩作战到反目成仇。前后不到两个礼拜。
这些事情。都是晓雯零零散散转告我的。
我没有再主动打听过关于陈宇的任何消息。
我花了一个周末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沙发套换了，床单换了。
陈母穿过的那件真丝睡衣直接扔了。
处理这件事的那段时间我没请过一天假。反而因为一个季度项目的收尾报告写得漂亮。被张主管单独叫去谈了话。
“林夏，部门主管的竞聘下个月开始。我推荐了你。”
张主管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停顿片刻。
“你这段时间状态很好。处理事情干脆利落。
有决断力。这种素质放在管理岗上。比放在执行岗上更合适。”
我在推荐表上签了字。
六月的某个周五下午。竞聘结果公示。
我的名字出现在新任部门主管的任命栏里。
晓雯在公示栏前拍了张照片发给我。配文是一排感叹号。
当天晚上。我订了两张飞泰国的机票。
出发那天是补休的周末。晓雯在机场免税店试香水。我坐在登机口翻手机。
陈宇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新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林夏，我现在没工作也没家。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删除拉黑名单。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晓雯拎着两个袋子跑过来：“走啦！登机了！”
飞机起飞。
舷窗外的城市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
空姐送来两杯香槟。
我端着酒，碰了一下晓雯。
“干杯。”
“敬什么？”
我想了想。
“敬没有垃圾的美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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