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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8章
人民医院icu在12楼。
我冲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刚要关，一只戴着手铐的手伸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穿囚服的男人，满脸胡茬，眼神直勾勾的。
我缩在角落，不敢看他。
「你也送这个？」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懂。
他抬起手，手腕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印记，跟我的抓痕一模一样，但更深，像是勒进去的。
「冥界专送，」他说，「我跑了八单，第九单没跑成，被抓回来了。」
「抓回来？」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回头看我：「超时不是死，是变成单子里的一部分。我上一单送的，是我自己的尸体。下一单，就该送你了，小骑手。」
他走进走廊深处，囚服背后印着编号，但数字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又消失。
我找到icu病房，推开门。
床上躺着个老太太，浑身插满管子，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遗言……遗言在哪儿？」我小声问。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她看向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小鸥，」她说，「你长这么大了。」
我不认识她。
但她认识我。
「我是你外婆，」她气若游丝，「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三斤多重，像只小猫。」
我想起来了。
我妈说过，我外婆死得早，我没见过。
「我等了好久了，」她说，「就想见见你，跟你说句话。」
「您说，我听着。」
她抓住我的手，那只手干枯的像握着一块腊肉。
「别送第十单。那是他们给你设的套。第十单的地址，是你心里最想去的地方，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外婆，您说清楚！」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她的手松开了，眼睛还睁着，但里面没光了。
手机提示：「第七单完成。遗言已记录：『别送第十单』。难度调整：第十单限时缩短50，惩罚升级为魂飞魄散。」
我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个囚服男人不见了。
护士站的人低着头，我走过去问：「刚才那个穿囚服的……」
「什么囚服？」护士抬头，一脸莫名其妙，「icu不让家属进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低头看手机，订单记录里，第七单的收件人姓名是：赵小鸥外婆（已故于1987年）。
原来，我刚才在跟死了快四十年的死人说话。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她骗你的。第十单不是陷阱，是奖励。送完你就能解脱。」
另一个声音说：「别听它的，送完你就没了。」
我抱着头，蹲在走廊角落，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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