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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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海棠开得正盛时，陆夫人带着陆延之登门拜访。顾解棠躲在屏风后，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向父亲行礼。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连袍角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阿棠，来见过陆夫人。"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和。她从屏风后转出来，福身行礼时，余光瞥见陆延之腰间的海棠玉佩。那枚玛瑙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像极了傅隐青剜下的瘿瘤汁液。"真是个标致的人儿。"陆夫人拉着她的手，腕间的镂空锁金香囊中散发着二苏旧局独有的甜香，"延之，你说是么？"陆延之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顾解棠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日后，陆夫人常来顾府。她与大夫人在花厅里品茶，说着些闺中密语。顾解棠坐在一旁绣着帕子，听见她们提起"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之类的词，陆夫人身上这桃李风味的熏香，犹如少时偷喝过的果酒，熏得顾解棠脸颊不由得发烫。"延之这孩子，"陆夫人抿了口茶，"自小就懂事。他父亲教他算术，他能在书房里坐上一整天，连茶水都忘了喝。"顾解棠想起那日在海棠林里，陆延之说起铁脚海棠时的神情。他的声音温和似春水，却总带着一丝疏离。"解棠的绣工越发精进了。"大夫人拿起她绣的海棠帕子，"这针脚，倒让我想起当年那些药包..."两个母亲都不再说话，陆夫人看着帕子微笑，顾解棠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她低头继续绣着帕子，针尖不小心刺破手指，一滴血珠落在白色的绢布上，像极了未开的海棠骨朵。春去秋来，陆延之常来顾府。他教顾解棠算术，用算筹摆出各种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