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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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太平间的灯光昏黄。沈念低头看着姜北的尸体，缓缓跪下去，额头贴在他的胸前，没有哭，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小北，我把夏维扬送进去了，他现在活得跟狗一样。可我没高兴，反而特别想你。我好想你，小北。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看着姜北的脸，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不管沈念怎么不愿意，姜北还是得下葬。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等她整理情绪，尸体会腐烂，时间会流走，世人会遗忘。沈念低着头坐在太平间门口，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她才站起来，拨通了风水大师的电话。她请来的是城里最有名的那位老先生，听说很灵，也很贵，连知名富豪家里出了丧事都请他去走一遭。沈念不信这些，但她信姜北。如果他真的还有遗憾，她愿意赔尽一切，给他个好来世。法事是在姜家祖宅后院进行的，香火鼎盛，纸钱成捆地烧，一张张往空中抛，灰烬落了沈念一身，像极了雪，落在她发丝、衣领、手背上，她都没动。法事做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老先生收起黄符纸和铜铃，站在香炉边，沉默了半晌。沈念拢了拢披风，嗓音哑哑地问：大师，他......走了吗老先生回头看她，摇了摇头：他的魂，还在。沈念手一抖，香灰落进掌心，烫得她轻吸一口气，却没有动。大师，是不是有什么牵挂他有什么话想说老先生盯着跳动的火光，眉头紧皱：他有执念，走不了。是什么您告诉我，我去做。老先生没立刻说话。沈念以为姜北是在牵挂她，她红着眼眶，对火光说：小北，我是爱你的，我对不起你，你先去一步，我很快就会来陪你。她一直诉说她对姜北的感情，可老先生却摇摇头。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挂着姜北遗像的厅堂，语气低沉：他不是对你有怨。你对他说‘我爱你’，他听到了，也痛了，但不是他不能走的原因。沈念全身僵住，眼睫剧烈颤抖：那......那是谁不是她吗她突然想起之前姜北一遍遍对她说：沈姨，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不会的，不可能的。沈念不想接受这个答案，可她还是忍着痛苦，问老先生：他对什么有执念。老先生手指一转，转向她背后的方向，语气淡淡地道：答案，可能在你家中。沈念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老宅走廊，心头却像被人狠狠撕开一个口子。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家中姜北的房门还是她最后一次来时的样子。窗帘一半拉着，桌子上的水杯里还剩半杯水，已经结了一层灰。书桌边放着的椅子，被他细细擦过，上头还放着一只摊开的笔记本。那是他最后看的一本书，书页之间插着一张她当年送给他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