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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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沈念低头，目光落在书桌旁边的那只旧书包上。她犹豫了一下，蹲下身，一点点翻找他的东西。那些奖状、发票、漫画、他偷偷藏着没敢送出去的她的照片......她翻着翻着，手指突然碰到一本深灰色的本子。厚厚的一摞，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因为尊重姜北从来没看过，但如今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日记。今天他们又吵架了。爸爸摔碎了杯子，妈妈哭着往外跑，谁都没看我一眼。我躲在楼梯下面，没敢出声。沈念怔住，视线落在这个年份上，那年姜北只有七岁。春节，全家人都去旅行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别墅，连佣人都换班了。我没哭，因为他们说我太大了，不能再哭了。爸爸在我面前说我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敢问妈妈是不是真的。我不敢问任何人。沈念的指尖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前她站在他母亲朋友的角度，只以为姜北是个失去双亲的可怜孩子。可如今她才知道，姜北的童年并不快乐，父母几乎天天吵架，没有人管他。那她以前经常拿姜北父母来责怪他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她继续往下翻：年冬天。沈姨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她给我买了棉花糖。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因为责任才对我好。沈念鼻头发酸，眼眶泛红。她记得那天，是她临时抽空带姜北出去玩，她没觉得那有什么特别，只是做了一个监护人应尽的责任。可对姜北而言，那却是第一次。沈念看着那些潦草却真挚的笔迹，心如刀割。她手指在某一页停住了。那是一篇没有日期的日记。上头的字写得凌乱，像是情绪极端时写下的。我真的很爱沈姨。可我不该爱的。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可那光太烫了，我靠近不了。我知道她不会接受的，我知道，她从没把我当过男人看。她会永远把我当个孩子，当她的养子，永远不会......像我想的那样，抱我，亲我，回应我。沈念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痛。她咬着牙，慢慢跪坐下来，手死死握着那本日记，指节泛白。他怎么会觉得......她没把他当男人看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也是痛苦得不敢承认沈念伏在那本本子上，眼泪无声地一颗颗砸落。日记里面姜北对她的爱明明那么明显。为什么老先生要说她不是姜北的执念姜北难道不是要得到她的回应吗姜北的灵魂悬浮在空中，他看着沈念这样，轻轻叹息。沈姨，他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不敢再喜欢你了。他如今只想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可是他一个灵魂去不了，每每走远了，又会回到沈家。他手里握着那种火车票，上面的日期已经过去。沈念自虐一样重新往前看，想找到姜北的执念是什么。其实她已经找到答案了，但是她不愿意承认。姜北的日记里面，在哪些童年回忆里，一直有一个人，像个光一样出现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