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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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若琏领命离去，锦衣卫的暗流开始涌动之时，京城西南角的另一座府邸，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东林党健将，钱谦益的府邸，却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夜深了，往日里早已宾客散尽的钱府，今夜却显得有些外松内紧。钱谦益没有在书房读书，也没有在后院与宠妾吟诗作对。他独自一人，坐在前厅，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遍，却一口未动。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自从前几日在刘宗周府上议定了要联名上疏弹劾天雄军之后，他右边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钱谦益不是左光斗那种一根筋的愣头青，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他们要挑战的，不仅仅是卢象升，更是那位心思越来越难测的年轻皇帝。“来人。”钱谦益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后院的柳先生他们，都安排好了吗？”钱谦益问道。“回老爷，都安排好了。按照您的吩咐，今晚多加了双倍的人手，在前院和后墙都布了暗哨。”管家低声回答。钱谦益这才稍稍心安。他生性谨慎，或者说，是怕死。在官场沉浮多年，他得罪的人不少，尤其是阉党。虽说如今有刘宗周这等清流领袖扛着，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因此，他私下里一直豢养着一批身手不错的护院，美其名曰“门客”，其中为首的柳先生，更是曾当过边军哨官，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这些，都是他保命的本钱。就在此时，一阵微不可查的夜风，似乎从敞开的厅门吹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晃，光影摇曳。“关门。”钱谦益皱了皱眉。管家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关门，异变陡生！三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从屋檐上倒挂而下，手中的短刃在微弱的烛光下闪过一丝幽蓝的毒光，直扑钱谦益的咽喉、心口和丹田！快！快到极致！这三名刺客的配合天衣无缝，出手狠辣，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杀手，目标明确，不留任何活口！钱谦益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辈子都是用笔杆子sharen，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身体本能地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也正是这狼狈不堪的一摔，让他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三击！“有刺客！”管家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空。但他话音未落，一名刺客已经反手一刀，抹向他的脖子。“叮！”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朴刀从侧面斜劈而出，精准地架住了那柄淬毒的短刃。火星四溅！“保护老爷！”一声爆喝，正是那护院头领柳先生。他带着七八名手持刀剑的壮汉，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三名黑衣刺客团团围住。战斗瞬间爆发！这三名刺客的身手远超钱府的护院。他们手中的短刃灵巧如蛇，招招致命，身法诡异，在小小的厅堂内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护院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