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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真不吃?”
岳父往后缩了缩。
我看着那碗粥,端起来,闻了闻:“挺好的粥,倒了可惜。”
我把那碗粥倒进李梅芳的碗里,端进厨房。
那天下午,李梅芳睡了一整个下午。
平时他只睡一个小时,那天从两点睡到六点,晚饭时间还没醒。
岳父去看了她几次,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白。
晚饭时间,李梅芳终于醒了。
她出来吃饭,精神很好,吃了两碗饭。
“今天睡得真香,”她说,“好久没睡这么好了。”
我给她盛汤:“睡得好就行。”
那天夜里,我又听见了电话声。
凌晨两点多,李梅芳又在客厅打电话。
我光着脚下床,走到门边。
“没事,能有啥事?我今天睡了一下午,可舒服了。冠中这几天可老实了,天天做饭,啥也不说。我就说嘛,男人嘛,过阵子就好了”
我站在门后,听着。
听着听着,我笑了。
第六天早上,李梅芳起晚了。
那天下午,李梅芳又睡了一整个下午。
第七天,肖毅儿子满月,我去了。
他抱着孩子给人看,满脸都是笑:“七斤八两,白白胖胖,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
吃完,他把孩子放在卧室睡觉,出去送客。
我借口上厕所,拐进了他的卧室。
孩子睡得很沉,小小的,粉粉的。
我伸手把他抱了起来,他动了动,又睡着了。
很轻,比我儿子还轻一点。
我把他裹在外套里,从后门出去。
回到家,我把他放在婴儿床里,我儿子的那一张,还舍不得扔。
凌晨两点,我手机响了。
肖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尖尖的,碎碎的,不成句子。
“姐夫,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我没说话。
“姐夫,你在哪里你看到他了吗求求你”
“没了就没了。”
“啥?什么没了就没了?他是我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孩子还那么小,没了就没了,很快就过去了。”我把她安慰的话还给了她。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她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能过得去呢?”
原来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
“孩子在这,我在家。”
半个小时后,钥匙开锁声响起。
肖毅扑了进来,把孩子抢过去,抱得紧紧的,哭得浑身发抖。
等她哭完了,抬起头,我凑近他的耳朵。
“一个孩子,没什么用,回头再生一胎双胞胎就行了。”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是你妈说的,现在我说给你听。”
他抱着孩子,往后缩了一步。
我转身,进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一个大男人还在外面哭了。
就像那晚我站在湖边哭一样。
第十天,李梅芳醒来的时候,她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吃完饭,她回屋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洗碗的时候,肖芝芝进来,站在我身后,声音发颤。
“我妈她她这两天怎么老睡觉?”
“老年人正常。”
肖芝芝咬着嘴唇:“她有时候刚问过的事,转头就忘了。”
“老年痴呆。”我转过身,看着她,“你们不是说她老年痴呆吗?”
肖芝芝的脸刷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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