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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公司的齐法务总监拿着手机，板着脸。
听筒内传出谢小鹏粗重的呼吸声。
“谢总？哪个谢总？”
齐总监直接挂断电话。
我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摊开那份投资协议，关键条款均用荧光笔涂满。
手机屏幕反复亮起。
谢小鹏三分钟内打了十一个电话，我全都按了静音。
第十二个电话打入，我按下接听键开启免提。
“姐！姐你到底在哪！你帮帮我！”
“那个陈宴清他妈是个骗子！公司人都跑了！”
“我现在欠了五千多万！还有地下钱庄的人打电话说要弄死我。”
我等他喊叫完才开口。
“小鹏。”
“啊？”
“你刚才打电话过来之前，齐律师跟你说的那个谢总，是我。”
电话对面瞬间安静了，良久后传来他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
“那个高新科技私募项目，是真的。资质齐全。”
“只不过陈宴清卖给你的，是风险最高、承担无限连带填仓责任的份额。”
“补充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一旦项目底层资产净值跌破清算线，乙方必须全额补足差额，否则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将被无条件强制执行。”
“你为了装大佬，看都不看就签了字。”
“项目没被叫停，只是它原本就是一个正在暴跌退市边缘的烂盘，谁接盘谁死！”
“警察查下来，是你个人在盲目投资中产生的合法巨亏。”
“而你为了填补亏空骗亲戚的钱，那叫非法集资。”
“你花掉的那三千万里面，有一千二百万是你拿大平层抵押给地下钱庄的。这笔债，你得还。”
“四百八十万是妈卖了老房子的。这笔钱，没了。剩下的是亲戚们的养老钱。”
“属于我的东西，我连本带利全拿走了。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
“那张彩票是我的。那一千万是我的。”
“你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开的公司，充的场面，泡的女人，全都是偷来的！现在，把你不配拥有的人生，给我吐出来！”
电话那头传出撕心裂肺的闷响。
“姐！你疯了！我要报警！”
“报吧。”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这份协议里的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合规审查。你是自愿签字按手印的。”
“你去报警，警察会告诉你四个字。投资有风险。”
谢小鹏在电话里断断续续抽噎。
“明天地下钱庄的人会去找你。大平层的抵押到期是下周三。你要是还不上，那套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睡过道是什么感觉。”
我挂断电话，会议室里无人出声。
周屹坐在长桌另一头。
“你没事吧？”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四年前她把碎纸片砸在我脸上的时候，可没人问我有没有事。”
他不再问，拿水壶倒满水杯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碰杯子，扭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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